季昌明顧不上自己的失態,重新坐直身體後才雙手顫抖著端著茶杯,“不可能,應該不可能,祁同偉怎麼敢對趙家”
季昌明在說甚麼,沙瑞金其實已經猜測了個大概。
甚至他自己也有這一方面的猜測。
只不過需要季昌明的觀點來論證一下而已。
祁同偉這個行動算不上隱晦,如果沒有鍾小艾的介入的話,甚至就是擺在明面上的行動,只不過侯亮平這些人早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所以也只會將目光死死的盯在表面上。
而正是將自身目光侷限的行為,疊加上鍾小艾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在鍾小艾死亡後也就將所有人關注的點都吸引聚焦在了鍾小艾身上,都忽略了最為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程度能逃進山水莊園,這似乎本身就是祁同偉的精準佈局。
只不過這個陷阱本身不是給鍾小艾設計的,而是給程度後邊的幕後黑手的。
可鍾小艾打亂了這一步,提前跳入了這陷阱之中,也讓祁同偉原本想要打擊的目標成為了驚弓之鳥,反倒是逃出了天羅地網的佈局。
甚至可以說,鍾小艾這個受害者根本不是無辜躺槍,而是瘋狂作死。
她甚至破壞了祁同偉的完美佈局。
“沒甚麼不可能的。”
“漢東省曾經是姓趙家沒錯,可現在已經不是了。”
“從趙立春這個老書記高升帝都之後,就不是了。”
“趙家幫雖然沒有在明面上以他為首,是以趙瑞龍為首的,但沒了他,趙瑞龍……算個屁?”
“祁同偉都敢對我如此不敬,甚至也敢對戎裝常委劉士林少將針鋒相對,對趙家開槍,沒甚麼不可能的。”
沙瑞金倒是平靜,因為他已經對祁同偉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
對祁同偉的行事風格有了相對清晰的認知。
當祁同偉敢直接摁下他的警衛的時候,也就提前顯現出沒甚麼是祁同偉不敢做的。
畢竟自己現如今可是漢東省的省委書記一把手,祁同偉對他都敢如此,對趙家有甚麼不敢做的?
趙家再牛逼那也是趙立春牛逼不是趙瑞龍牛逼,趙立春如今又不在漢東省,有何懼之?
更何況據他所知趙立春如今的處境堪憂,甚至他的目標都錨定了趙立春。
他敢盯上趙立春,祁同偉就不敢了?
顯然不可能。
祁同偉雖然來自軍方,但是他的進取之心,並不亞於他沙瑞金。
看著沙瑞金輕描淡寫,風淡雲輕的淡然姿態,似乎早就看出了這一點,並且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季昌明旋即也緩緩鎮定下來。
不過他的喉嚨依舊有些發乾,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沙書記,這祁同偉這麼做,豈不是將整個漢東政壇都得罪了個遍?”
“他硬往李達康書記那邊塞了一群虎狼,說是支援京州發展,可這也能成為他監督李達康書記的有效力量,畢竟這些人的位置都不算低。”
“其次他拒絕了高書記的美意,並且對陳海展開趕盡殺絕,如今都還在調查陳海,此番情況可以被視為得罪高育良書記!”
“再有他面對劉士林少將這個戎裝常委的時候缺乏敬重,更是強勢逼退劉士林少將,也算是和劉士林少將結了樑子。”
“還有田國富書記,他硬是下了京州市紀委書記張樹立,更和鍾小艾的死亡扯上關係,讓田國富書記不能全身而退,在省委會議上也沒少得罪田國富書記,如今勢同水火。”
“單單只是省委常委,他就得罪了掌握絕對權力的四個!”
“這還不算您這個省委書記一把手!”
說到這裡,季昌明伸出一根手指頭,“雖然今天我替他澄清,但我和他已經站在了對立面,所以檢察院他也得罪了。”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頭,“省高院院長李嘯聲,副部級,有機會進入省委常委序列,此人是前任省委副書記梁群峰的女婿,娶了梁璐,而追溯久遠的話,此人和祁同偉在梁璐的問題上,也屬於絕對對立面。”
“就算兩人都將梁璐棄之敝履,那也難免會有一戰!”
“怎麼說?”沙瑞金 饒有興趣。
“還是因為梁璐!”
“當年梁璐是先追求的祁同偉,逼著祁同偉當眾給他下跪求婚,甚至為了打壓祁同偉,逼著陳陽和祁同偉分手,最後陳陽承受不住壓力主動分手祁同偉,離開了漢東省會,前往了偏遠地區任職。”
“在這點上,梁璐的間接推手,直接導致其父親梁群峰利用濫用私權,不但斷送了祁同偉的仕途,更是斷送了祁同偉的愛情,導致本身優秀的祁同偉反而成為了一個事業愛情雙崩塌局面的可憐兒。”
“祁同偉此次回歸雖然還沒有對梁璐出手,沒有對梁群峰展開報復,但這是遲早的事情,祁同偉可能會比較大度不計較當年自己遭受的冤屈,但梁群峰濫用公權力的行為,以及媾和趙家的行為,在諸多問題上必然都有違規,甚至違紀行為……所以梁群峰雖然已經退出了政壇,但他未必能得善終!”
“所以祁同偉和李嘯聲,必有一戰!”
“估計梁群峰也沒能想到祁同偉會有崛起的一天,真成了那十年之約,莫欺少年窮的少年!”
“除了感慨一聲不在朝堂後,山中方一日,世上已百年之外,也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女婿李嘯聲了。”
季昌明說的有理有據,剖析獨特,沙瑞金頻頻點頭,等季昌明停下後,沙瑞金有些困惑道:“你說這陳陽是主動分手的祁同偉?”
季昌明點了點頭,“對啊,這件事情整個漢東老一輩都知道的。”
“畢竟當時陳岩石也被趙立春打壓,祁同偉被梁群峰打壓,陳陽和祁同偉在一起,說實話幾乎要遭受省委書記和省委副書記這兩個人的鐵拳,這和犯下雷天條重罪有甚麼區別?”
“所以他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在權力面前,所謂同甘共苦就是個笑話。”
“不過該說不說,祁同偉還真是個爺們,他自己硬生生扛下來了,只不過陳陽一個女孩子,哪能扛得住這滔天重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