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要用主動撲上來的鐘小艾當炮灰吸引火力?
讓趙家和鍾家兩大天花板勢力展開生死搏殺?
他隨時監督鍾小艾跟進案件,就可以避免鍾小艾半路撂挑子。
所以,他這是想要趙瑞龍和鍾小艾掐,讓趙立春和鍾正國掐?
如今趙瑞龍勢力盤踞漢東省,而鍾正國在帝都遠比趙立春根基更穩。
所以鍾小艾大機率會出事!
而趙立春也大機率會同時出事!
趙家也好,鍾家也罷,這兩個巨擘之中,根本不會出現任何贏家!
都必將元氣大傷!動搖根基!
【瘋了!這祁同偉一定是瘋了!】
【他攪動的何止於漢東之水?】
【他這是想要讓鍾小艾死和趙瑞龍死啊!】
一念及此,李達康只感覺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對祁同偉這個傢伙,產生了莫名的恐懼。
他就說嘛,祁同偉處理何黎明和趙立冬的時候,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怎麼在處理陳清泉和程度的問題上時,要顧及各方反應,甚至故意還漏出來一個程度留給鍾小艾親自帶隊抓捕。
最不可思議的是明知道鍾小艾是來搶功的,卻依舊將案件移交給了鍾小艾。
敢情祁同偉在下一盤通天棋局!
原來這貨所做的這些,都是在為接下來的計劃做萬全佈局!
再回頭看向坐在椅子上輕輕抿茶,笑意淡然的祁同偉時,李達康的眉頭都皺成了川子!
看似人畜無害的祁同偉,居然胸藏錦繡,執棋河山!
青青蛇兒口,黃蜂尾上針。
二者皆不毒。最毒是人心!
林建國也好,孫海平也罷,這些人最多隻是口頭上佔佔便宜,爭個面紅耳赤。
可祁同偉,他是想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他是想要這些人死啊!
到了這裡,此前他向祁同偉提出的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沒必要再問了。
林建國和孫海平對視了一眼,雖未多說甚麼。
但兩人看著祁同偉的眼神,都不同程度多了一絲畏懼。
顯然,這兩個人也透過祁同偉反問李達康的這些問題,推出了祁同偉的核心目的。
“好了,我還要準備一下去趟高老師那裡。”
“李書記,沒甚麼問題的話,我們就撤了?”
李達康嚥了口唾沫,“祁廳長,我還有個問題。”
“請講。”
李達康看了眼孫海平。
孫海平知道李達康甚麼意思,但他是真的挪不動腳步。
祁同偉和李達康的交流太精彩了。
他有些不太想走。
他甚至還想和祁同偉好好促膝長談一番。
畢竟,祁同偉既然在京州市安排棋子,那麼就證明祁同偉需要棋子。
他孫海平一生嫉惡如仇,是京州市政壇的一股清流,他非但不和陳清泉這些人同流合汙,也不和張樹立一樣對這些腐敗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甚至早就想對趙瑞龍出手了。
儘管他知道自己不夠看的。
今日狂懟張樹立,並非是為了站隊表現,而是他真的看這老匹夫不爽已久。
而現在,祁同偉強勢登場,他甚至有股衝動,想要資源成為祁同偉手中的一枚棋子,和林建國一樣,直接釘死在京州市,成為祁同偉插在金州市的定海神針!
不求加官進爵,只圖在他執政時期,能掃平一切罪惡與腐敗!
能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孫書記,你該回去工作了。”
見孫海平不願離開,李達康咳嗽了聲,不得不開口提醒。
可他都如此明示了,孫海平還是厚著臉皮道:“李書記,我正在工作啊。”
這一幕看的林建國有些忍俊不禁。
李達康有些無奈,“那你也該去趟洗手間了,你不是有膀胱炎嗎?去放放水別憋壞了。”
“我謝謝李書記關心。”
孫海平見此知道自己在場,李達康也不會和祁同偉交流。
當下只能憤憤離開。
孫海平都走出辦公室了,他故意放大的自語聲才響起。
“我甚麼時候得的膀胱炎?我怎麼不知道?”
“你才有膀胱炎,你全家都有!”
李達康裝作沒有聽見,親自去將房門關閉上。
林建國已經笑成了蝦米,整個人抱著肚子轉身對著牆壁,一抽一抽的。
對此,李達康也選擇了無視。
孫海平抱怨兩句無傷大雅,林建國樂不可支也不影響他和祁同偉談話。
略作調整,他神色凝重了起來,“祁廳長,孫連城和易學習我都可以按照你舉薦的位置來安排,但這兩個人也並非甚麼善類,你如此力挺二人,是單純為了利用二人,還是真的覺得這二人合適這個位置?”
祁同偉:“有區別嗎?”
李達康重重點頭,“當然有區別了。”
“如果你想利用這二人,那麼就先要確定這二人你能否拿得下。”
“如果能為你所用,那麼這兩人對你而言就不可或缺,自然無可替代。”
“但如果你是單純覺得這兩人適合這個位置,其實我還有更合適的人選,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祁同偉淡淡道:“我覺得他們適合這個位置,同時,我也想用好這兩人,幫我肅清京州市,所以,李書記認為還有考慮的必要嗎?”
祁同偉的回答,和李達康預料的沒甚麼區別。
四個字總結:無懈可擊!
在這點上他沒有繼續開口的必要了。
否則就顯得囉嗦,沒誠意了。
清了清嗓子,他轉移話題,“最後一個問題,我前邊得到訊息,省委書記沙瑞金沙書記將於明日下午抵達漢東,沙書記是中央直接派遣,很有可能會和調任空降來的紀委書記田國富、中紀委組長鍾小艾、空降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之間形成第一梯隊聯盟。”
“你將鍾小艾置之死地,會不會反倒直接將自己這個空降幹部排出沙書記的第一梯隊?”
“畢竟,沙書記剛空降,肯定對你這個空降幹部也有一定好感,但你在內部搞矛盾,那就未必了。”
祁同偉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有些好笑的看著李達康,“李書記,新書記還沒上任,你就考慮要不要當奴才了?”
李達康臉色一僵,有些無語。
祁同偉這形容……真夠羞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