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鍾小艾就是衝著祁同偉來的。
目前祁同偉在關於陳清泉以及程度的調查之中,可以說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初期優勢。
這些優勢,甚至足以撼動李達康的站隊。
在易學習和孫連城的任用上,李達康為甚麼會否定孫海平,卻又同意祁同偉的提議?
不就是因為陳清泉和程度即將落到祁同偉手裡嗎?
丁義珍雖然已經畏罪自殺,但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
他的死亡只能暫緩調查進度,卻不能更改調查方向,更不能中斷調查。
侯亮平當初就是順著趙德漢供述出來的這一條線,出現在漢東省的。
而在丁義珍的案件上侯亮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鐵盧,也讓得侯亮平的政治生涯可能會遭遇重大變故,畢竟他主要還是依靠鍾家的力挺支援。
在丁義珍事件上的失敗,甚至險些將自己栽進去,這足以讓鍾家對侯亮平改觀。
在這種情況下,鍾家甚至是有可能放棄對侯亮平的培養的。
只是鍾家能放棄侯亮平,鍾小艾卻不願意放棄侯亮平。
畢竟,侯亮平是她男人。
侯亮平這個鍾家女婿越是受到器重,那麼她在鍾家相應的話語權也就越大,得到的政治資源也就越多。
祁同偉的出現本就是鍾家考慮之外的變數,所以鍾小艾也不得不將自己當成變數,從而出現在漢東省幫助侯亮平壓陣,真是來對付祁同偉。
爭奪丁義珍身後牽連出來的這些腐敗分子,就是她鍾小艾的核心目的。
只要她掌控了陳清泉和程度,那麼她隨時可以將這一切的功勞強加給侯亮平,從而推動侯亮平順理成章的更進一步。
只要侯亮平在某種程度上有卓越政績,哪怕是自己送給侯亮平的,也足以讓鍾家有確鑿的藉口,提議將其提拔到更高的位置,擁有更廣闊的未來。
而且藉助中紀委的權力,從祁同偉手裡接過這唾手可得的政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重挫祁同偉的鋒芒,讓祁同偉陷入短暫被動局面。
一個衝在反貪腐第一線的先鋒大將,最終給自己和侯亮平做了嫁衣。
試問誰還敢站隊祁同偉?
保不住勝利果實,那麼祁同偉所做的這一切,都終將是個笑話。
李達康再度陷入沉默。
眼神複雜的看著鍾小艾,這鐘小艾也不是甚麼善類啊。
尤其是背靠中紀委和鍾家這一棵參天大樹,讓鍾小艾此刻佔盡了優勢。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怕是此刻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縱使面對鍾小艾的嘲諷,也依舊要將這勝利果實讓出去,以求是符合規章制度、符合反貪腐流程規定。
否則,這大帽子扣下來誰遭得住?
當然了,對鍾小艾的背景李達康是清楚的。
在明知鍾小艾已經帶著田國富的支援前來自己辦公室的情況下,他依舊選擇向祁同偉妥協。
是因為在他看來,鍾小艾背景底蘊固然深厚,但卻未必能壓得住祁同偉。
先不說季昌明之流在祁同偉面前低調行事了,據他所知,高育良曾於昨晚動用過漢東省戎裝常委劉士林少將,企圖藉助劉少將之手來給祁同偉施壓。
但最終結果,卻是劉少將黑著臉離開了省公安廳。
顯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常人只看見祁同偉是掛的虛職,認為祁同偉不足為慮。
可在李達康看來,一個掛虛職都能掛到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能將省檢察院檢察長逼的差點兒下罪己詔的人,其底蘊得恐怖到甚麼程度?
況且,祁同偉還是國安部門負責的。
祁同偉到底是不是執行國安任務的,或者祁同偉在漢東省,是不是肩負著更重要的使命和任務,至今都沒有表露出來。
在這一切徹底揭開謎底,在他徹底看清祁同偉的底牌之前。
他不認為鍾小艾能鎮壓得了祁同偉。
也才是他如此低聲下氣,想要拉攏、結交祁同偉的根本原因所在。
祁同偉不僅僅只是他手裡一枚功能強大、無往不利的重要棋子。
更是他目前看到的最佳政治聯盟的盟友!
和其他人聯手,在塵埃落定之後或許還要瓜分資源。
但和祁同偉聯手,徹底坐穩位置之後,祁同偉大機率會離開漢東省,回歸部隊。
擺在明面上的政績、功勞、資源,都將屬於他李達康!
相較於這巨大的收穫,眼下在祁同偉面前受點兒窩囊氣,真的不算甚麼。
甚至他在猶豫,要不要自己出面,將鍾小艾直接打發走。
如此一來,也算是對此前祁同偉舉薦易學習,自己展現出來猶豫的一次彌補。
雖說他最終以開玩笑糊弄了過去,但他很清楚祁同偉沒那麼容易糊弄。
祁同偉不可能猜不出他當時的不滿。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即使這只是極為細微的一絲裂縫,李達康也想找機會將其填補上。
“鍾組長這句話可真是可笑。”
“你作為紀委部門的組長,干涉檢察院內部處罰決議,這就不是無視組織規定和內部處罰流程了?”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況且,調查腐敗分子不僅僅只是你們紀委部門的工作,也是我們檢察院反貪局的工作。”
“抓捕丁義珍你男人不行,將人放跑了,審訊丁義珍你男人也不行,將人玩死了。”
“現在我們調查出了一些眉目,你就迫不及待的跑來爭搶,怎麼?鍾組長你除了摘桃子之外,不會做其他事情了?”
林建國可不慣著鍾小艾。
或許早晨鐘小艾不羞辱他,他還會暫時中立,從中斡旋,調解對方和祁同偉的衝突。
但現在,他只想懟到鍾小艾悻悻閉嘴。
若非是公職人員,而且有頭有臉,身居高位。
他甚至都要展開人身攻擊,出口成髒了。
張樹立再次加入陣營,“林副檢察長,你這句話有毛病!反貪局居然可以調查腐敗分子,但你要清楚一點,你是副檢察長不是反貪局局長,反貪局是受反貪總局和檢察院雙線領導。”
“而檢察院是受省委和最高檢雙線領導,連領導部門都不同,你們憑甚麼扣著人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