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眼底神色略顯尷尬。
她確實是在袒護侯亮平,這一點無論如何解釋,都會顯得牽強。
畢竟換做是其他人,她可不會如此盡心盡力。
在場這些人不開口,不代表他們都是傻子看不出來這一點。
只不過自己代表著鍾家的態度,所以這些人站在自己面前時,都相對謹慎小心。
不說,不代表對自己這種明顯的包庇沒有意見。
很顯然,在這個時候,當眾和祁同偉言語交鋒,無論她言辭有多犀利,有多會避重就輕,都難以真的佔據優勢。
單單只是自己幫助侯亮平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始終處於輿論的劣勢一方。
“鍾組長,需要我給你細說一下侯局長的問題嗎?”
林建國笑吟吟的道。
早晨 他被鍾小艾羞辱,現在可算是找到機會報復回來了。
看著林建國賤兮兮的樣子,鍾小艾忍不住冷哼一聲,“林副檢察長,不必勞煩了,我自己會親自去了解,去調查。”
林建國:“也對,鍾組長您和侯局長可是夫妻,夫妻之間本身就不存在所謂的資訊差。”
“您也不用刻意去了解,您今晚和侯局長休息的時候,就可以在久旱逢甘霖的同時完成這些資訊交流。”
鍾小艾臉頰微微泛紅,牙齒緊咬,露出一抹羞惱之色。
她和侯亮平的關係,還用林建國在這裡提及嗎?
在場的這些人誰不知道?
顯然這貨就是故意的!
看似是句玩笑話,可實際上林建國這種‘科普’卻顯得相當有殺傷力。
對鍾小艾的政治立場,會直接產生威脅。
畢竟鍾小艾代表的不僅僅只是鍾家,還有中紀委。
鍾小艾如果在漢東省的表現太差勁,甚至有明顯背離律法,徇私舞弊的情況時,中紀委估計也要適當掂量掂量,鍾小艾是否還適合任職調查組組長了。
一旦被摘掉中紀委調查組組長的官帽,鍾小艾縱使依舊能代表鍾家,在漢東省她也必將快速失去所有的特權!
失去合適身份,以及相對應身份加持在身上的權力,也就代表著鍾小艾將被快速祛魅,成為一個家世顯赫,卻無法進入權力中心的二代三代。
比如,趙瑞龍!
在趙立春的政治沃土漢東省,趙瑞龍堪稱曾經的漢東省太子爺。
隻手遮天。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能快速結交、拉攏一大批腐敗分子進入自己的麾下,為他的惠龍地產以及山水集團瘋狂斂財,大開方便之門。
可趙立春如今剛剛離開漢東省沒多久,政壇風雲變幻,趙瑞龍在漢東省就已經失去了呼風喚雨的資格!
這還是建立在李達康是趙立春曾經秘書,高育良獲得過趙立春多次提拔,秘書幫和漢大幫都要給趙家幫面子的前提之下!
所以,一旦失去進入權力中心的身份,那鍾小艾和趙瑞龍不會有太多區別。
那個時候,別說季昌明瞭,甚至她連趙東來都壓不住!
“林建國,別開車。”
“要談正事就談正事,對我們紀委部門的女同志耍甚麼流氓?”
紀委書記張樹立看不下去了。
鍾小艾雖然強勢,可在祁同偉面前始終處於理虧狀態。
祁同偉向來不被權勢所欺壓,所以張樹立擔心繼續下去,鍾小艾會持續吃虧,甚至被祁同偉懟到扭頭就走。
鍾小艾畢竟也是隸屬於紀委部門的。
而且還是在他向田國富這個省紀委書記彙報情況之後,特意前來支援自己的。
所以,他必須站出來力挺鍾小艾。
“張樹立,你這話甚麼意思?怎麼還人身攻擊起來了?”
“林檢察長難道不是在說事實麼?”
孫海平也開口了。
張樹立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孫海平,對孫海平可謂是恨的咬牙切齒。
他算是徹底看出來了,孫海平最看不爽的不是那些腐敗分子,而是他張樹立!
只要他開口,孫海平就懟他。
哪怕他儘量避免和孫海平起口舌之爭,卻也依舊無法避免孫海平攆著他懟。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甚麼時候夢遊刨了孫海平家的祖墳?
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衝著孫海平道:“孫書記,就算是事實也也是人家夫妻之間的私生活,林副檢察長將這些話當中說出來確實有些不太合適吧?”
眼看著場面有些混亂,李達康不得不出面調停。
“咚咚!”
他坐直身體,右手蜷曲,重重敲了幾下桌面,眾人這才齊齊將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好歹都是些廳級幹部,一個個也都不是小孩子了,這是想幹甚麼?”
肖鋼玉和張樹立孫海平幾人默默低頭。
林建國則是避開了李達康的目光,不敢與李達康對視。
掃視了眾人一眼,李達康收回目光,“鍾小艾,說說吧,你來這裡是幹甚麼的?總不會是為了宣佈侯亮平被撤銷了處罰的事情吧?”
鍾小艾秀眉蹙了蹙。
雖然李達康沒有明確找她麻煩,但從此刻李達康的聲音中,言辭中,她還是能聽出來李達康對她是有不小意見的。
至於是不是因為她將侯亮平弄的復職,而沒有請示李達康,暫時還不得而知。
“回李書記,我進入漢東省就是為了調查鉅貪趙德漢牽連出來的丁義珍。”
“丁義珍雖然死了,但是誰幫丁義珍大開方便之門,幫助其在聯手抓捕下逃之夭夭,又是誰在丁義珍體內完成精妙的藏毒計劃,給了丁義珍畏罪自殺的機會,這些目前都是一團迷霧。”
說著,她看向祁同偉。
“聽聞祁廳長能力裴然,已經順著丁義珍這條線調查到了一些線索,其中包括京州市幾名執法人員,而且還是身居高位的,我這個調查組組長自然要親自跟進的。”
“而且我已經獲得了省紀委部門田書記的批准,允許我代表中紀委,省紀委,聯合京州市紀委張書記,親自負責對這些腐敗分子的徹查!”
“就是不知道祁廳長是否願意配合,將這些腐敗分子,以及目前已經追查到的證據資料移交給我們紀委部門了。”
“畢竟祁廳長向來習慣我行我素,無視組織規定和反貪腐調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