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陸亦可已經儘可能的去試探父親了,可她依舊沒能得到祁同偉的真正背景。
這讓結束通話電話的陸亦可心裡逐漸也開始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父親在軍區站在甚麼位置她自然是極為清楚的,按理來說父親是肯定知道祁同偉的背景身份的,可父親面對她的激將式試探,卻也僅僅只是選擇了沉默,並沒有開口解釋,更沒有明說祁同偉的身份。
難道,祁同偉還真能在沒有政治資源以及父輩的背景支撐下,站在讓父親都需要小心對待的高度?
作為陸家第三代,陸亦可很清楚沒有政治資源和背景,想要爬到這一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在軍方。
常言道亂世出梟雄,而和平盛世這些軍方高層的位置幾乎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長期處於滿員狀態,想要建功立業有所建樹難於登天!
其競爭的強度比政壇一點都不遑多讓。
如此情況下,祁同偉怎麼可能站那麼高?
父親之所以不願意表明祁同偉背景,而且不願意讓自己和祁同偉交涉接觸,怕是祁同偉本身就是某些大人物手裡的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就像是死士一樣,所以才不讓自己靠近。
強大的根本就不是祁同偉,而是祁同偉身後之人。
想到這裡的陸亦可似乎也能接受一些了,當即她撥通了姨夫高育良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陸亦可都準備結束通話時才接通。
“小可?這麼晚了給你姨夫打電話有甚麼事情麼?”
姨娘吳慧芬極力壓低的聲音傳來。
陸亦可微微有些驚訝,要知道姨娘吳慧芬和姨夫高育良之間感情名存實亡,現如今雖然還都住在一起,但卻基本上都是分房睡的。
兩人之間,早就沒有了夫妻之實。
所以對於吳慧芬能拿到高育良的手機,陸亦可有點意外。
整理了下思緒,陸亦可道:“姨娘,我姨父休息了嗎?我有點事情想要找他彙報。”
“他還沒休息呢,正在練字呢。”
“你稍等,我將電話給他。”
“育良,小可電話,說有事情找你彙報。”
高育良放下毛筆,隨手接過吳慧芬遞來的手機坐到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後才開口問道:“亦可,出甚麼事了?”
其實對於祁同偉在省公安廳的動向,高育良一直都瞭如指掌。
他甚至知道祁同偉要來見他。
為此,得到訊息的他打亂了原本的休息規律,生生從床上爬起來整理了著裝,然後又拿出了珍藏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做好一切準備等待自己這位曾經最器重,最看好的得意門生。
可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他卻依舊沒等到祁同偉,這讓他本能的感覺到發生了甚麼事情。
除此之外,陸亦可雖然是他的外甥女,但一般情況下可不會聯絡自己這個姨父。
畢竟她上邊還有侯亮平這個反貪局長,一般事情侯亮平都能做主。
除此之外,還有檢察院的副檢察長林建國以及檢察長季昌明,這些人的位置都遠高於陸亦可,陸亦可有甚麼事情向這些人彙報也可以的。
但此刻陸亦可卻冒著打擾他休息的風險聯絡他,很顯然是出了 一些侯亮平,甚至林建國和季昌明有可能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因此高育良直入主題。
他也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打擾了自己這位得意門生的登門拜訪計劃。
高育良的淡然,讓陸亦可心中止不住暗歎自己這個姨父的心思之深。
略一停頓,她便是開口道:“姨父,丁義珍出事了!”
“丁義珍出事了?”
“他不是才被祁同偉從境外弄回來麼?人都進檢察院了,能出甚麼事?”
“難不成還有人跑到省檢察院殺人滅口了?”
高育良聞言笑著調侃。
順帶著又抿了一口茶水,然後將茶杯遞給等在一邊的吳慧芬,“加點熱水吧,有些涼了。”
“嗯。”
吳慧芬接過茶杯去重新換茶,而陸亦可沉重的聲音再次從手機中響起,“姨父,您有所不知。”
“丁義珍被祁同偉從境外引渡回國後,就被送到了京海市公安局扣押,是季昌明檢察長和林建國檢察長還有趙東來廳長三人去親自押解的。”
“押解回檢察院之後,季檢察長和趙廳長就都去見祁同偉了,而侯局長認為這丁義珍的案件是自己在負責,所以讓人將丁義珍從林副檢察長手裡搶到了反貪局。”
“當時丁義珍特別配合反貪局,我們懷疑祁同偉在抓捕過程中或者在京海市公安局的時候對丁義珍違規使用了一些刑訊逼供的手段,弄的丁義珍鼻青臉腫的渾身是傷。”
“等到丁義珍被帶到反貪局後,侯局長還沒正式開始審訊丁義珍呢,丁義珍就口吐白沫直接死了,我們甚至都沒來得及搶救。”
“現在整個反貪局和檢察院都已經亂套了,季檢察長他們雖然暫時封鎖了訊息,但以我看來這件事情根本瞞不住,所以我提前向您彙報一下,想讓您給其他省委常委通知一聲,也好提前有個掌控局面的計劃和準備。”
高育良原本臉上笑呵呵的表情逐漸隱匿,溫和的眼眸深處醞釀著一抹怒意。
陸亦可這些話是甚麼意思,他聽的清清楚楚。
通篇總結陸亦可的這段話,意思就是丁義珍死了,而且因為侯亮平主動從林建國手裡搶走了丁義珍,所以侯亮平可能要栽跟頭,同時丁義珍死因不明,不懷疑是被祁同偉早就弄了一身傷沒扛住死的。
她將所有責任都歸咎於侯亮平和祁同偉,但唯獨沒有提及她自己。
可這件事情她如果可以置身事外,這種時候這麼急著聯絡自己幹甚麼?
季昌明明明封鎖了訊息,她陸亦可不應該也隻字不提嗎?
為甚麼要急著越級彙報,無視上級封鎖命令?還請求通知其他常委,這不是明擺著做賊心虛嗎?
這時候,吳慧芬將茶水泡好端了過來,高育良隨手接過緊接著就怒聲道:“這是開水!你直接放桌子上啊,放我手裡甚麼意思?”
吳慧芬默默將水杯放在桌子上。
對此她早已經習以為常。
但高育良看著眼前的吳慧芬卻有些生氣,沒有這個女人,他現在就能直接拆穿陸亦可在玩甚麼把戲!
還給祁同偉潑髒水?她這點手段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