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都這樣說了,趙東來自然也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晚上九點,孟德海向祁同偉打去電話,“祁廳長,林檢察長和季檢察長,以及趙廳長已經到市局了,我將丁義珍直接交給他們嗎?”
“嗯。”
孟德海接到命令後便掛了電話,然後看向李響道:“去將丁義珍帶來吧。”
“是!局長!”
眼見李響鄭重其事的離開,無論是林建國,還是季昌明,亦或者是趙東來都有些震驚。
季昌明和林建國能連夜親自奔赴京海市,其實也是因為在何黎明的事情上承了祁同偉一個人情,所以即使他們不相信丁義珍在祁同偉的掌控中,也依舊選擇跑這一趟。
畢竟人情債難還,而且萬一丁義珍要是真的被祁同偉所掌控,那麼這也是送到嘴裡的肥肉,他們沒有不吃的道理。
至於趙東來,雖然此前質疑過祁同偉故意藏了丁義珍,就是讓他和侯亮平任務失敗,但前往京海市的一路上,他也想了許多,分析來分析去,祁同偉似乎沒有這麼做的道理。
畢竟祁同偉能揪出何黎明和趙立冬這兩條大魚,自然也沒有必要為了搶丁義珍而故意破壞他們的執法行動,這種事情萬一洩露出去對他可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可能成為政敵攻擊他的把柄。
以祁同偉在漢東省步步為營的超強佈局方略,又怎麼可能給自己埋下這種大雷?
所以在趙東來看來,祁同偉大機率是沒有抓住丁義珍的,很有可能此舉只是單純在折騰他,報復他,順帶刺激侯亮平和陳海。
畢竟侯亮平和陳海可是妄圖利用劉士林少將鎮壓祁同偉的,祁同偉這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好過?
可當看見孟德海讓李響去帶丁義珍的時候,趙東來有些懵了。
本以為祁同偉是在開玩笑,結果祁同偉這是玩真的?
當即他忍不住衝著孟德海問道:“孟德海,丁義珍真在你們手裡?”
孟德海輕輕點頭,“回趙廳長,丁義珍確實在我們手裡。”
趙東來頓時來氣了,“孟德海你好大的膽子!你明知丁義珍是我們省公安廳以及省檢察院反貪局的聯手執法物件,甚至都在全省範圍內封鎖要道緝拿丁義珍,你竟敢私藏丁義珍!你烏紗帽不想要了?”
“你為甚麼不向省廳以及檢察院反貪局彙報?”
季昌明和林建國雖然也很震驚,但他們卻並未開口向孟德海發難,而是靜靜坐在一旁看著。
雖說此次抓捕丁義珍的行動失敗,對他們檢察院也有一定影響,但影響的主要還是反貪局侯亮平,而現在丁義珍被祁同偉送給他們後,他們也算是幫侯亮平擦了屁股。
侯亮平反倒是要欠他們一個人情,總得來說利大於弊。
而趙東來就不一樣了,祁同偉將丁義珍直接交給了檢察院,趙東來的屁股可沒人擦,這次任務失敗將作為趙東來執法不力的記錄存在趙東來的履歷之中,長久影響他的晉升之路。
所以他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行。
孟德海被趙東來一陣炮轟,頓時間心力交瘁,在心裡瘋狂罵娘。
基層幹部不好當啊,每天都有挨不完的罵,早上挨何黎明的罵,挨趙立冬的罵,晚上挨趙東來的罵。
他就像是個受氣包一樣,誰心裡有氣都能上來踹他幾腳。
當然,氣歸氣,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的,畢竟他不是祁同偉,沒有那麼硬的身份和背景,還無法無視趙東來的問責。
深吸了口氣,他解釋道:“趙廳長,丁義珍雖然是在我們市局,但不是我們市局抓捕的,而是祁廳長一個小時前抓捕回來,暫時羈押在我們市局的。”
趙東來臉色一變,一個小時前他還在祁同偉的辦公室。
也就說祁同偉確實不是提前抓捕的丁義珍,而是在他們任務失敗之後,可能祁同偉明面上一直在拒絕他們的請求,但實際上在背地裡已經展開了對丁義珍的引渡和抓捕行動!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這一切!
一想到這裡趙東來整個人都氣麻了!
祁同偉明明就沒打算放過丁義珍,他們就算不求祁同偉,不求劉士林少將出手,祁同偉也一樣會抓捕丁義珍。
可偏偏祁同偉在他們面前接連拒絕他們的請求,營造出袖手旁觀的假象,一度逼的他們求劉士林少將向祁同偉施壓!甚至最後將抓捕丁義珍的案件直接交給了祁同偉處理!
而祁同偉很明顯就是在等他們和丁義珍案件做徹底的切割,然後全盤接過丁義珍案件!
畢竟祁同偉按照他們的請求,或者劉士林少將的施壓出手抓捕丁義珍,那就是在幫他們收拾殘局。
可如果他們和這個案件做了徹底切割,也就意味著他們在丁義珍案件中徹底宣告失敗,給他們每個人的履歷上都要填上這失敗的一筆!
而祁同偉再接手丁義珍案件,那抓捕到丁義珍的時候這個案件就是百分百祁同偉的功勞!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此刻丁義珍已經逃亡境外,從境外引渡抓捕一個廳級官員,這可比他們在漢東省抓捕到丁義珍的功勞要大的多!
“祁同偉!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將我們當日本人整是吧?”
趙東來心底一陣怒罵,衝著孟德海也沒好氣,“一個小時前你接收丁義珍之後,為甚麼不向省廳彙報?誰給你的權力羈押一個廳級幹部?”
眼見趙東來又要拿自己當受氣包,孟德海也來氣了, 罵自己幾句出出氣得了唄,還沒完沒了了?
就算自己是軟柿子也不能一直捏吧?
明明是在祁同偉面前受了氣,拿自己當出氣筒?有能耐去找祁同偉掰扯啊。
“趙廳長,我需要向省廳彙報嗎?”
“為甚麼不需要?”
“羈押丁義珍本就是市局在配合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行動!並非是我們市局擅做主張。”
“祁廳長的任務行動,需要向你彙報嗎?”
“你別忘了祁廳長可是常務副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