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語氣平靜,乍聽只是建議,但何黎明卻明顯感覺到了偏袒之意。
雖然高育良並不知道趙立冬手裡拿捏著他的把柄。
但自己連夜召開緊急會議,集合公檢法力量,必然是準備對祁同偉不利。
這種時候,高育良阻攔召開緊急會議,很明顯就是在袒護祁同偉。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
祁同偉畢竟曾是高育良的得意門生。
如今漢東省風雲變幻,省委書記即將空降。
以祁同偉展現出來的實力,完全有資格被高育良拉攏,成為漢大幫的一員。
甚至,成為漢大幫的核心成員。
只是理解歸理解,何黎明並不想接受高育良的建議。
“高書記,我也不想大半夜折騰大家。”
“但京海市已經被祁同偉攪的天翻地覆,完全成了一團亂麻。”
“雖說輿情暫時被控制了,但我們放任祁同偉這種惡劣行為不予糾正,怕是會給即將空降的省委書記落下把柄。”
“若是為了一個區區祁同偉,而讓省委書記剛落地,就有了對我們發難的藉口,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吧?”
看似何黎明口口聲聲說的是我們。
似乎在和高育良統一戰線。
但高育良何嘗不能聽出何黎明的言外之意?
一山不容二虎。
如今漢東省幾乎被漢大幫所全域性掌控。
不管誰是漢東省的省委書記,空降之後,都會成為高育良的頭號大敵!
在這個時候,留下任何把柄,都可能會被省委書記小題大做,借題發揮。
所以,何黎明沒明說的潛臺詞,才是他想要表達的真意。
高育良可以無視漢東省任何危險。
卻唯獨不能無視來自省委書記的潛在威脅。
所以,聽見何黎明如此說,高育良哈哈一笑,“還是你考慮的周到,對了,這場會議不需要我參加吧?”
見高育良明顯放棄阻攔,何黎明鬆了口氣。
要是高育良強行干預,他也沒甚麼辦法。
官大一級壓死人,高育良不讓召開這會議,他根本開不了。
想要動用漢東省公檢法力量,更是痴人說夢。
不過好在高育良很清楚他自己的處境,對即將空降的省委書記,充滿了忌憚。
也正因如此,他的威脅才發揮出了作用。
“高書記,您好好休息,這點兒事情我能處理。”
“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我就不干涉了。”
————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陳海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趙東來,“聽見了吧?何書記要召開緊急會議。”
趙東來點了點頭。
剛才陳海接聽電話的時候,直接按了擴音。
所以他聽的清清楚楚。
陳海靠在椅子上,“說說吧,你怎麼看。”
趙東來輕輕搖頭,“我現在越來越糊塗了,所以,我看不懂何書記想幹甚麼。”
陳海笑道:“這有甚麼看不懂的?”
“如今京海市已經被祁同偉攪的滿城風雲,整個京海市市委班子,被他從中拎出來近乎三分之一的敗類毒瘤,幾乎是將趙立冬的根系一網打盡。”
“高啟強死亡前也全盤托出了關於趙立冬的腐敗證據,加上這些市委班子的證供,趙立冬一旦被祁同偉抓到,那麼就是死路一條。”
“你猜,現在最著急的,會是誰?”
趙東來皺眉思考了幾秒,“當然是趙立冬!甚至有可能被趙立冬牽連到的人。”
陳海笑而不語,只是看著趙東來的目光,多了些許讚許。
“可是廳長,我還是有些困惑。”
“祁同偉現如今已經調動了整個京海市的警力資源,甚至動用了天眼系統。”
“按照祁同偉的能力,他早就能抓到趙立冬,但他就是故意不抓,是不是祁同偉早就認定了趙立冬身後還有大魚?”
陳海沒有回答趙東來的問題。
而是反問道:“你今晚為甚麼去京海市?而且還聯絡狼牙參謀長,說是遇到了棘手的恐怖分子?”
趙東來臉色一僵。
“這個。那個”
看著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開口的趙東來,陳海一臉意味深長,“東來,我知道你喜歡陸亦可,可你也不能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被她當槍使吧?”
趙東來沒有接話,只是一臉認真道:“廳長,祁同偉這次行動,是你下令的吧?”
陳海知道趙東來甚麼意思,淡淡道:“我只是下令讓祁同偉清掃強盛集團這顆毒瘤,至於其他牽扯其中違法犯罪的案件,一旦調查到,肯定是除惡務盡!”
“不過,我並不知道趙立冬居然和黑社會集團有關聯。”
雖然祁同偉在大張旗鼓的抓捕趙立冬。
看起來趙立冬已經日落西山,沒了翻盤可能。
但陳海卻並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衝著趙立冬去的。
而趙東來也並不關注這一切,是否都是陳海的計劃。
他只是吐了口濁氣,繼續問道:“那廳長您知道祁同偉到底是甚麼來頭,甚麼背景嗎?”
陳海緩緩搖頭,“我只知道他是從軍方空降來的,其餘一概不知。”
“不過這並不重要。”
“哪怕他在軍方地位超凡,但在漢東省這一畝三分地,他也照舊歸我們管。”
陳海話音剛落,外邊就傳來激烈打鬥聲。
陳海和趙東來兩人迅速起身。
可緊接著,辦公室房門就被一腳踹開。
只見祁同偉站在門口,一臉淡然。
這一幕,看的陳海和趙東來嘴角直抽,血壓狂飈!
這裡可是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大半夜不請自來,甚至連個通知都沒有。
這也就罷了,可關鍵是這傢伙居然直接破門而入!
更可氣的是透過祁同偉,以及祁同偉身旁的安欣,還有幾名特種兵身影,陳海看見了數名倒地呻吟的警員。
很顯然,祁同偉是強闖進來的!
“祁同偉!你瘋了嗎?”
趙東來還未開口,陳海已經咬牙怒喝!
此刻陳海額頭青筋狂跳不休,都快掙破面板!
祁同偉面帶歉意笑了笑,而後轉身看向安欣,“安欣!你瘋了嗎?讓你敲門,你拆人房門幹啥?”
安欣:“…………”
【祁局長你當個人吧!這一路上你不就是強拆過來的嗎?】
【你示意我上,我哪裡知道你意思是讓我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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