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漢東省政法委副書記何黎明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趙立冬自從那通電話之後,就徹底沒了音訊。
這讓何黎明宛若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的團團轉。
趙立冬的死活他並不在意。
站在個人立場上,他更加希望趙立冬可以被祁同偉直接弄死。
如此一來,當年他在徐江時期的腐敗,也就不會被牽連出來。
“何書記。”
敲門聲驟然響起,在這寧靜的深夜,顯得尤其突兀。
何黎明抬頭看向門口,“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秘書一臉凝重,“何書記。”
“情況怎麼樣?”
何黎明看似不在意,但卻心底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
“祁同偉已經封鎖了京海市所有的對外口岸、車站、路徑、一隻蒼蠅,都飛不出京海市!”
“祁同偉看似只是一名副局長,但在趙廳長碰壁之後,整個京海市已經無人敢輕攖其鋒。”
“目前,高啟強已經被擊斃,但大機率已經吐出了對趙立冬書記不利的證據,一旦趙立冬書記落網,幾乎可以肯定在劫難逃。”
“除此之外,京海市市委領導圈層有近乎三分之一被徹查,都調查出了不同程度的違法、違紀問題,也基本都對趙立冬書記不利。”
“現在趙立冬書記下落不明,但可以肯定沒有離開京海市。”
“看樣子祁同偉是在故意嚇唬趙立冬書記,就是想逼趙立冬書記狗急跳牆。”
何黎明機械式抿了口已然涼透的茶水。
心底滿是絕望。
因為他站的位置足夠高,加上他的道行足夠深。
所以他瞬間就聽出了祁同偉佈置下的這天羅地網,是給自己準備的。
如果說趙立冬是祁同偉的目標。
那麼以祁同偉敢強行封鎖京海市市委大院的性格來說,根本就不可能有趙立冬逃離市委的機會。
從他大張旗鼓的拿強盛集團開刀。
再到興師動眾的對市委進行封鎖,現場調查。
就能明顯看出來,他在不斷的刺激趙立冬,讓趙立冬敏感的神經不斷被折磨。
製造杯弓蛇影,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精神壓力。
而目的,不僅僅只是為了抓住趙立冬,將其繩之以法。
更是為了直接打崩趙立冬的心理防線!
如果趙立冬心理防線崩潰,那麼趙立冬上邊的人,肯定會被趙立冬拖下水!
而從趙立冬那狀若瘋狗的樣子來看。
祁同偉的計劃效果顯著。
趙立冬一個市委副書記不敢回市委,不敢回家。
甚至不敢露面。
宛若過街老鼠一樣,不知道被嚇的藏到了那個陰暗角落。
甚至,已經做好了出賣自己,和自己同歸於盡,拉上自己一塊兒死的準備。
很明顯,祁同偉這是想一網打盡。
這種狠辣手段,讓何黎明膽戰心驚!
如果,自己不能替趙立冬收拾這爛攤子,那麼趙立冬極有可能會將黃翠翠的錄音筆交給祁同偉。
祁同偉雖然明面上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長。
但一個能力壓省公安廳副廳長趙東來的人,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副局長?
加上祁同偉佈局,幾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所以一旦這錄音筆到了祁同偉手裡,那麼自己小命休矣!
沉默良久,他才看向秘書,“還能想辦法聯絡上趙立冬嗎?”
秘書輕輕搖頭,“為了躲避天眼系統,以及祁同偉的抓捕,趙立冬書記大機率已經將手機之類東西全部扔了。”
何黎明心情更加凝重了。
如果能聯絡上趙立冬,還不等還可以穩一手趙立冬。
實在不行,也學學趙立冬,將其直接解決掉。
但現在這條路行不通。
那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何書記,我們可以聯絡到祁同偉,要不和祁同偉交涉一下試試?”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何書記您也早點兒休息,注意身體。”
秘書離開後,何黎明重新沖泡了一杯茶水。
一邊喝茶,一邊謀劃。
十分鐘後,茶水見底。
何黎明拿起電話,“通知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人民法院、一個小時內,來省委召開緊急會議。”
“是!何書記!”
電話結束通話沒幾分鐘,何黎明個人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高書記!
何黎明看著手機震動,卻沒任何反應。
直到電話即將自動結束通話,他才將其接通。
而這一瞬,一臉木然的神情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恭敬。
“高書記!我剛才去了趟洗手間。”
高育良顯然並不在意何黎明接電話這麼慢去幹甚麼了。
他單刀直入,“這麼晚,你召集公檢法這麼大動作,出甚麼事了?”
何黎明深吸口氣。
他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
作為政法委副書記,這在他職權範圍內。
如果祁同偉是個慫包,他直接可以親至京海市,單手鎮壓祁同偉。
但目前來看,這種方式行不通。
他能做的,就是動用自己手中的權力。
這才是他和祁同偉之間最大的差距。
不過這種事情,不可能瞞得了作為漢東省政法委書記、同時又是漢東省省委副書記的高育良。
對高育良打電話來詢問,他早有準備。
片刻猶豫,他才開口,“高書記,京海市,出事了。”
不直說,完全是為了試探高育良態度。
畢竟,祁同偉和陳海以及侯亮平一樣,也曾經是高育良的學生。
高育良護犢子出了名的,他可不想在不清楚高育良立場的情況下,貿然開口。
萬一得罪了高育良,就算此刻幹趴了祁同偉。
遲早也會被高育良伺機報復。
高育良作為漢東省委副書記,訊息渠道比自己多,訊息來源比自己可靠。
所以,高育良絕對清楚自己說的是甚麼。
“京海市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
“不過目前整體局勢可控。”
“我看孟德海那邊也將輿論壓下來了,網路上幾乎已經沒有這件事情的新聞。”
“如今強盛集團被徹底清除,這算是件好事。”
稍作停頓,高育良繼續道:“依我看,這深更半夜的,有甚麼會不能明天再開?你說是吧何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