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尷尬席捲而來。
令趙東來表情瞬時凝固。
不過不同此前的是趙東來沒再惱羞成怒,反而快速冷靜了下來。
範天雷作為軍方上校,不給他面子在情理之中。
但孟德海到場後第一時間關注的不是他這個省公安廳副廳長,而是祁同偉這個副局長。
這就有些反常了。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祁同偉,或許不僅僅只是空降京海市的副局長這一個身份!
否則,孟德海根本不可能露出這般諂媚姿態。
要知道,孟德海一貫善於自我保護。
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和自己對著幹?
所以當孟德海在自己和祁同偉對峙之時,優先站在祁同偉這邊,那就幾乎確定,祁同偉起碼還有一種不低於自己的身份!
再結合範天雷參謀長對待祁同偉的恭敬態度。
祁同偉是軍方少將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趙東來深吸了口氣,雖然早有判斷,可當這一切越來越像真實的時,他還是感覺有些窒息。
如果祁同偉是軍方少將,那麼祁同偉不將自己當回事就完全解釋的通了。
真那樣的話,別說自己只是漢東省公安廳副廳長,就算是公安廳長陳海來了,依舊難入祁同偉法眼!
也就別指望祁同偉會給他們面子了。
“這孟局長甚麼意思?他第一時間居然關心的是他的屬下?”
“真是開眼了!難怪這些武警兄弟和我們拔刀相見,敢情是他的命令!”
“這劇情不對吧?孟局長不該代替自己的副局長向趙廳長認錯嗎?難道祁局長比趙廳長位置高?”
“不對!大家別忘了那個軍方上校面對祁局長的態度!祁局長可能,還有其他身份!”
“嘶!不會吧? 畢竟祁局長是軍方的人,一般情況下也不可能干涉警方的工作吧?”
議論聲,聲聲入耳。
趙東來心中驚怒交加,卻只是看著孟德海不語。
他現在只希望孟德海趕緊當個和事佬,讓他可以息事寧人,掉頭走人。
今夜他還是太沖動,太魯莽了。
根本就沒有摸清祁同偉的底細。
而在檢查了一遍,發現祁同偉屁事沒有之後,孟德海這才走到趙東來身前。
而後敬禮道:“趙廳長!”
趙東來心底冷笑。
這傢伙,一上來就著急忙慌的擔心祁同偉受傷。
對自己這個廳長,卻不聞不問。
只是現在他沒心情和孟德海置氣,他淡淡道:“孟德海,我想知道你們這是甚麼情況。”
“執法需要搞這麼大動靜?搞得整個京海市領導班子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嗎?”
“你這麼多年的老人了,你不懂這些?”
趙東來說這話的時候,還眼神複雜的看了眼祁同偉。
此刻祁同偉看著他的眼神不再那麼犀利,不過卻依舊帶著看獵物的那種玩味。
這讓趙東來心情格外煩悶。
如今正是幹部提拔的緊要關頭,他本想借此立功。
順理成章的被授一級警監。
甚至衝擊正廳級!
現在可倒好,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祁同偉要是沒甚麼背景也還好,可祁同偉要是有甚麼不得了的背景。
自己這次,怕是會被摁在原來的位置。
白白浪費這次幹部提拔的機會。
孟德海自然知道趙東來在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不過他不敢反駁。
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認錯,表示立馬改正。
但當趙東來試探性開口,讓孟德海下令,將祁同偉和這邊的執法人員全部撤走時。
孟德海卻又打起了太極。
“嘴上說改正,行動上我行我素?”
“你糊弄鬼呢?”
“孟德海,你要是這局長不想當了,大可直說!我立馬回去開會換人!”
孟德海一臉苦笑。
自己已經儘可能避免得罪任何人了。
但自己不去找麻煩,麻煩會主動找上門。
他壓低聲音,開口解釋道:“趙廳長,人真不能撤!現在人一撤,有關聯的連夜就會跑路,甚至出國潛逃。”
見趙東來似乎不買賬。
他繼續道:“而且,這次行動,是陳廳長的意思。”
“您別為難我和祁局長。”
“我們也是在執行命令!”
趙東來頓時臉色一僵。
陳廳長,那不就是陳海?
如果這是陳海的意思,他這個副廳長確實沒辦法直接叫停。
似乎知道趙東來現在想走,孟德海清了清嗓子,從屬下手裡拿出喇叭,大聲道:“所有人,立即撤退!”
“是!”
呼啦啦!
李勇等一眾隊長組長,紛紛領命。
緊接著,大批的武警和刑警隊伍有序撤離現場。
孟德海看向趙東來,“趙廳長,讓兄弟們也回去休息吧,時間挺晚了。”
事到如今,趙東來只恨自己沒調查清楚情況。
這才上演了水衝龍王廟的一幕。
也沒辦法繼續計較。
現在有孟德海在這裡圓場,他還勉強能下臺。
否則等到孟德海離開了,他可真就要在這裡和祁同偉大眼瞪小眼社死了。
畢竟,祁同偉可不會給自己下臺機會。
趙東來也拿起喇叭,轉身道:“今晚是個誤會,大家都回去休息!撤!”
數百名荷槍實彈的武警特警也開始撤離。
趙東來也準備離開。
不過走出幾步後,他扭頭看向孟德海,“孟德海,過來一下。”
說完後,他便向著遠處快步走去。
“祁局長,您繼續!”
孟德海衝著祁同偉說了聲,然後看向安欣和李響又囑咐了幾句。
這才屁顛屁顛,小跑向趙東來。
祁同偉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市委大院。
趙東來作為漢東省公安廳副廳長,說實話夠硬了。
但在他面前,也和軟蛋沒甚麼區別。
看得出來,無論在甚麼地方,都依舊奉行著弱肉強食法則!
假如他僅僅只是祁局長,那他依舊是個悲劇。
不過沒有假如。
他,是軍方聯合國安部門駐漢東省最高指揮官。
更是軍方唯一三軍少將!
前無古人!
這一世,他不再是飲彈自殺的悲劇祁廳長!
雖然他依舊還是農民的兒子。
但,
他已經徹底逆天改命!
不再只是勝天半子!
其他人需要依靠父輩,需要依靠後臺!
但他站在這裡,便是他自己的後臺!
就是他自己最大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