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一看,認定鄰居是受了宋玉梅的蠱惑,才不敢跟自己說話。
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把宋玉梅大罵一頓。
把已經宣傳過無數遍的宋玉梅和張志遠那點往事,又添油加醋說了一遍,甚至每個細節,每個姿勢都說的清清楚楚。
樓上有鄰居下樓遛狗,養的是隻大型黑背,那時候對於家養狗的管控,還有後來那麼嚴,不牽繩也沒人說。
黑背本來跟著主人走的好好的,路過七樓樓梯口的時候,聽見七樓走廊裡的動靜,黑背嗖一下子衝了過去。
雖然走廊裡只有程煥煥一個人,但她相信樓上樓下都有人在家,只要她嗓門大,大家就會聽見宋玉梅那些不要臉的往事。
正說的起勁,一個甚麼東西,一陣風似的。
等程煥煥看清楚的時候,黑背已經人立起來,兩隻前爪搭在她肩上了。
程煥煥在陳小滿廠子沒少吃狗的虧,導致後來遠遠看見狗就嚇的直哆嗦,更別提如此近距離和大狗面對面了。
就聽走廊裡,程煥煥超越人類的嗷一嗓子,嚇的癱坐在地。
好在大狗沒有主動攻擊人的習慣,沒咬她。
而是,抬起後腿,撒了一泡尿。
弄了程煥煥一腦袋。
然後,大狗搖著尾巴找主人去了。
那位主人平時素質比較差,看到自家狗狗幹啥了,假裝沒看見,帶著狗繼續下樓。
程煥煥半天回過神來,氣瘋了,連狗都欺負她。
過年本來就沒錢買新衣服,身上穿的這件是最好的了,被狗弄髒了,就算洗了,她也不想要了,嫌晦氣。
必須讓狗主人賠她一件新衣服。
“你別走!”
程煥煥不知哪來的力氣,站了起來,頂著一腦袋溼漉漉,追了上去,邊跑邊招呼鄰居們,“瘋狗咬人啦!你們要是不管,以後出門也咬你們!”
鄰居們還真出來了。
不過不是幫忙的,而是看程煥煥洋相的。
狗主人走的並不快,程煥煥又是拼了命的追,很快就追上了。
“賠我衣服!賠我洗髮水錢!”
那隻狗是戲精,剛才還很兇,現在像是個受委屈的小孩子,夾著尾巴直往主人身後躲。
可把主人心疼壞了,“你幹啥?嚇到我們家狗了!”
程煥煥快氣死了,“它先朝我撒尿的,這種瘋狗就該打死!”
狗主人,“我沒看見,你別冤枉我家狗!”
程煥煥把腦袋伸到狗主人眼前,“看,弄的我頭髮上都是!”
狗主人,“你本來就髒,邋里邋遢的,誰知道你多少天沒洗頭了,賴在狗身上,你把我家狗嚇到了,要給我家狗賠錢!”
程煥煥頭一回見這麼不要臉的,挽袖子就想打架,自己膀大腰圓,不怕打不贏。
狗主人瘦弱的確瘦弱了一點,但她有威風凜凜的大狗呀。
“旺財,別躲了,敢動手,咬她!”
主人發話,旺財立刻不躲著了,朝程煥煥齜牙。
嚇的程煥煥往出來看熱鬧的鄰居那邊跑,想躲到鄰居身後,狗要咬人,讓它咬鄰居們去。
鄰居們眼疾手快,全都嗖嗖回家。
程煥煥也想往家跑,但是沒旺財跑的快。
旺財一口把程煥煥的大衣咬了一個大口子,沒法縫補的那種口子。
程煥煥涕淚橫流,好容易跑回家,把門死死關上。
狗主人恨恨道,“以後別讓我看見你,不然還放狗咬你,甚麼玩意!”
程煥煥躲在門後,不敢吭聲,氣的直哆嗦。
等狗主人帶著旺財走遠了,她才敢把門開啟一條小縫,朝著狗主人離開的方向吐唾沫。
狗主人早就走遠了,啥也不知道。
程煥煥進自己臥室的獨立衛生間洗頭洗澡。
大冬天冷的不行,差點洗感冒了。
今天被陳小滿敲詐了五千塊錢,還被狗給咬了,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再次打電話給張書平。
這次張書平已經到加油站了,來接電話。
程煥煥張嘴就說,“我要死了,你必須馬上回來,不然就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
張書平心說,見不到就見不到唄。
聽程煥煥底氣十足的聲音,就知道她肯定沒事。
“我,我單位忙,走不開。”
程煥煥冷笑,“我先前打過電話,你們單位的人說你根本不忙。”
張書平躲程煥煥,已經躲出經驗來了,“剛才不忙,現在忙,我和那人不是一個班次的,他不瞭解我們這一組。”
程煥煥也不想等張書平回來了,她急切需要找個人傾訴,就算張書平回來,她也是拉著他,讓他跟自己罵宋玉梅張志遠,以及狗主人。
在電話裡一樣能罵。
程煥煥咬著牙,“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說的大事,是被敲詐了五千塊錢。
“你爸,和寡婦媽竟然還有心思出門玩,把小可愛往門衛室一扔,不知道那裡都是大老爺們啊,他們要是猥褻小可愛咋辦?閨女家的名聲比啥都重要!”
讓張書平立刻罵宋玉梅和張志遠。
反正隔著電話罵罵髒話,又少不了塊肉,宋玉梅也聽不見,張書平跟著程煥煥罵。
程煥煥這才舒坦了一點,又把狗的事說了。
“差點就咬到我了,我那大衣,本來洗洗還能穿,現在咬成那樣,我過年是真沒衣服穿了,咋辦?”
張書平怕她動歪腦筋,“我們單位剛頒佈了新規定,無論是誰,一毛錢的工資也不許預支。”
程煥煥問,“誰說的?”
張書平,“我們副站長說的,但這肯定經過他們開會討論了。”
程煥煥才不信,“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但現在不得不說了,你們那個副站長,可不是東西了,我以前不是經常去找你嗎,他趁著沒人調戲我,我沒搭理他,他現在這是報復我呢。”
張書平沉默。
程煥煥又給副站長造了一堆謠。
張書平這出個耳朵聽,不敢插嘴,萬幸這是電話裡,旁邊也沒別人,不然傳到副站長耳朵裡,他肯定被徹底開除,永不錄用。
程煥煥說過癮了,才說,“老公,這個年咱們咋過?”
真一分錢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