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可愛的病必須看。
程煥煥這次不著急下樓了。
一邊嚎，一邊慢慢走，不是故意走慢，就剛才那頓跑，真的累壞了。
“小可愛呀，你命真苦，親爺爺奶奶都不管你，寡婦奶奶更不是人，看你病的要死要活的，直接跑路了！”
就是要讓街坊鄰居聽聽張志遠和宋玉梅的為人。
可惜下班高峰已過，樓道里沒人。
即便有路上耽擱了，回來晚的，遠遠聽見程煥煥的嚎聲，也趕緊先躲起來，等她走了再回家。
即便這樣，程煥煥依然大聲嚎，告訴大傢伙，“孩子有病，不能不治，要是落下病根，將來可是一輩子的事，我生孩子落了病根，就落了吧，但不能委屈我的孩子，爺爺奶奶不給看病，我這當媽的不會不管，我給我小可愛看病去！”
還拔高分貝，著重強調，“是我出錢給小可愛看病！”
依然沒人搭理她。
到了樓下，不像剛才急吼吼的往小區門口衝，啥都顧不上，現在覺出冷來了。
不想出去了，想回家抱著熱水袋鑽被窩。
可剛在樓道里說了豪言壯語，萬一遇上鄰居，她咋解釋？
只能硬著頭皮往小區門口慢慢走。
一邊走，一邊跟小可愛說，“小可愛，你記住，你要死的時候，是媽媽抱著你上醫院的，將來你得好好孝順我。”
程煥煥怕小可愛亂動，下死勁用包被捂著孩子的身體，卻唯獨沒有把孩子的腦袋遮一下，小可愛就那麼吹著冷風，本來就咳的難受，吃了冷風，更難受了。
程煥煥自己倒是用圍巾把腦袋捂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
沒坐計程車。
張志遠和宋玉梅不跟著上醫院，所有費用都要她自己掏，能省則省。
走到公共汽車站牌那裡，等了半天，就是不見公共汽車來。
一個圍觀過程煥煥和計程車司機吵架的鄰居，出來買醬油，看到了站牌那裡的程煥煥非常納悶。
“你在這杵著幹啥，還不趕緊上醫院去？”
程煥煥撇嘴，“等了半天了，公共汽車都沒來，天要亡我小可愛。”
鄰居都不知道該說啥了，指著站牌，“你咋不看看，上面寫著呢，末班車半個鐘頭前就發了，咱們這裡比較偏，末班車的時間比市區要早兩個鐘頭。”
除非等到明天早上的早班車，否則不會有公共汽車來。
程煥煥眨巴著眼，覺得自己又無辜又萌萌噠，“你說啥？末班車？我不知道呀。”
鄰居可不想看她這德行，沒再多說，買醬油去了。
這不是傻B嗎，就算平時很少出門，不知道末班車幾點了，但這麼晚了，不知道公共汽車也要下班？不先看看時間？就那麼杵在那裡。
馬路邊風大，自己倒是知道捂的嚴實，孩子整個腦袋都露著，咳嗽發燒都是小的，搞不好還會得肺炎。
程煥煥沒了辦法，只能坐計程車了。
到了醫院，幸好以前經常來醫院，知道這個點門診下班了，只能看急診，直接去了急診室。
醫生看到孩子憋的通紅的臉，嚇一跳，趕緊急救。
護士讓程煥煥去交費。
程煥煥磨磨蹭蹭的，先是說頭一次來兒童醫院，不知道交費處在哪裡，又說自己頸椎腰椎都不好，剛才抱著小可愛著急忙慌的往醫院跑，跑的腰疼。
等醫生都給小可愛急救完了，過了十幾分鍾，程煥煥才交完錢回來。
醫生說，“痰堵住了，幸好痰不多，不然過了這麼久，早就……”
早就沒命了。
程煥煥趕緊說，“我一直看著孩子的，剛一發現不對勁，就趕緊抱著她往醫院跑了，一秒鐘都沒耽擱，我坐月子時候落下病根了，不能著涼，這大冷天，我都沒猶豫，直接抱著她來了。”
天氣冷，很多小朋友發燒感冒，急診挺忙，醫生沒功夫跟她拉家常。
“孩子主要是著涼導致的高燒，燒一時半會退不了，你們是住院輸液，還是隻輸液，然後拿藥回家吃？”
兩種方案都可以。
醫生的意思是，最好能留院，這樣如果有啥突發情況，也好第一時間救治。
程煥煥一聽，不是必須住院，那為啥要花那個冤枉錢？她攢點錢容易嗎？
“我們輸完液就回家，在家有我照顧，比住院方便。”
醫院可沒有電腦玩，出來的急，那種書也沒帶著。
要是小可愛住院，今晚她咋熬？
醫生開藥的時候，程煥煥湊過去，小聲說，“我們是困難家庭，小可愛爺爺奶奶都不管的，給我們開便宜一點的藥。”
還想把張志遠宋玉梅陳小滿的事告訴醫生。
醫生可沒那個功夫，開了一些藥效不錯，價格實惠的藥，趕緊看其他患者去了。
醫院裡暖和，從醫院出來，站在半夜的冷風裡，程煥煥打了個噴嚏。
兒童醫院在市中心，附近一些商家會營業到很晚，甚至還有通宵營業的。
程煥煥看到不遠處一家糕點屋還沒打烊，燈火通明。
忙活了大半天，她累的夠嗆，得補一補。
去糕點屋，點了大大的巧克力奶油蛋糕，還要了咖啡，吃的特別過癮。
倒是沒忘跟服務員要了杯溫水，給小可愛喂藥。
大半夜沒有公共汽車，自然又坐計程車回家。
張志遠和宋玉梅在市中心吃了涮鍋子，看了會文藝演出，估計程煥煥已經帶孩子上醫院了，才慢悠悠的往家走。
到家一看，果然沒人，難得清靜，早點洗洗睡了。
程煥煥到家的時候，張志遠和宋玉梅睡的正香。
不過，程煥煥沒有和以前一樣鬧騰。
外邊實在太冷了，她第一時間就灌了熱水袋，鑽了被窩。
好容易暖和過來，因為上醫院，而沒能看的愛情電影，光碟，以及那種書，不得補回來？
使勁看。
加班加點的看。
一早，張志遠和宋玉梅起來，都很奇怪。
看玄關那裡，程煥煥的鞋子在，也就是說已經回來了，為啥沒鬧？
宋玉梅輕輕到程煥煥房門外邊，想聽聽裡面的動靜。
程煥煥的呼嚕聲，小可愛吚吚啞啞的聲音，像是在說話，又說不利索。
宋玉梅朝著張志遠擺擺手，意思是讓他不要著急，“孩子沒事了，聽聲音很正常，那玩意打呼嚕呢。”
能把呼嚕打的那麼大，當然也沒事。
倆人放心的吃早飯，出門。
程煥煥一覺睡到午後，不是自然醒，難受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