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靈炎獸於遙遠海外獸皇島引動天地雷劫,苦苦掙扎於生死玄關的這幾年間,中域大陸的修真界,亦非風平浪靜。一股兇險的暗流,正以熾陽宗為中心,悄然匯聚,洶湧澎湃。
中域五強宗門之一,以暗殺、情報和承接各種隱秘委託而聞名於世,亦正亦邪的“血海樓”總壇,深藏於一片終年繚繞著血色霧氣的幽寂山谷之中。此日,山谷深處那座以玄黑巨石壘砌而成的主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大殿上首,一位身著繡有暗金流雲紋路的黑色道袍,臉上覆蓋著一副毫無表情的純黑麵具的身影,正巍然端坐。他便是血海樓當代樓主,修仙界稱他為“血海真君”,這是一個連其真實名號都極少為人所知的神秘存在。此刻,他雙手環抱胸前,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臂,發出幾不可聞卻令人心絃緊繃的“噠、噠”聲,顯示出其內心並非全無波瀾。
殿下,一名同樣身著夜行衣,但臉上戴著的是一副象徵其核心高層身份的金色面具的男子,正躬身稟報。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冰冷與沙啞:“樓主,近三年來,我們透過不同渠道,前後共收到了八份指向高度一致的委託。”
他微微一頓,雙手呈上一枚記錄著詳細資訊的玉簡,繼續道:“所有委託的核心目標,皆指向新晉二超之一的熾陽宗那位傳奇太上長老——青成真人。具體訴求略有差異:有的要求奪取其主修功法正本或完整副本,賞金是一件珍貴無比的上品攻擊性或防禦性法寶;有的開出二千萬下品靈石的驚天高價,只求得到其功法傳承,確保真實無誤;還有的願意付出一千五百萬下品靈石,目標則是其核心傳承奧義,甚至明確標註,若能證實傳承為真,其本人……死活不論。”
金色面具人抬起頭,目光透過面具的眼孔,看向上首的樓主,總結道:“樓主,這八份委託,本質上都是針對熾陽宗太上長老青成的功法傳承。綜合來看,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得到這份能令金丹修士逆斬元嬰的逆天傳承。至於青成真人本人是生是死,委託方似乎……並不十分在意。”
黑色面具下,樓主的眸光微微閃動,如同深淵中劃過的冷電。他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面不僅記錄了委託內容和賞格,還有委託送達的渠道、加密方式以及血海樓情報部門對委託來源的一些初步分析。沉默了片刻,那經過特殊處理、聽不出年紀性別,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能追溯到是哪些勢力在背後推動嗎?如此大手筆,且目標如此集中,絕非尋常宗門或個人所能為。”
金色面具人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回道:“回稟樓主,下達委託者皆做了極其高明的偽裝,動用了我樓最高階別的匿名渠道,即便是我們也難以直接追溯其本源。不過,結合當前中域局勢,並不難推測。中域格局,‘一尊’即使超然物外,但也不會放過這種強悍至極的功法;‘二超’之中,熾陽宗自身是目標,自然不可能委託對付自己。甚至,那與熾陽宗並列二超的另一巨頭‘興隆閣’,也未必就能置身事外;剩下的‘五強’宗門,除了我們血海樓,其餘四家——真武苑、火雲谷、血海樓和獸皇島,恐怕都脫不了干係。至於另外兩份來源更加隱秘的委託……屬下推測,可能是中域某些隱世不出的古老家族,或者……是來自一些小型宗門抱團。如今的熾陽宗,因其太上長老的驚世之舉,已然成了整個中域,乃至更廣闊範圍內所有野心家矚目的焦點。懷璧其罪啊!”
樓主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緩緩放下雙臂,撐在座椅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一尊二超五強,除去目標本身和我們,六家頂尖勢力可能都參與了……再加上兩條來歷不明的暗線。八倍的報酬,不,是遠超八倍的巨大利益和潛在風險。”他沉吟著,彷彿在權衡其中的利弊與血海樓需要付出的代價。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周圍血池中偶爾冒起的血泡發出“咕嘟”的輕響,更添幾分陰森。良久,黑色面具下傳出一聲輕笑,帶著幾分冷酷與決斷:“有趣。如此盛況,若我血海樓缺席,豈非憾事?這潭水,既然已經渾了,那就不妨讓它更渾一些。傳令下去,這八份委託……我們,全部接下!”
“是!屬下即刻去辦!”金色面具人躬身領命,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大殿的陰影之中。
空蕩的大殿內,只剩下血海樓主獨自端坐。他摩挲著座椅扶手上冰冷的雕紋,低聲自語:“青成真人?呵呵,金丹逆斬元嬰的功法……確實令人心動。就讓我看看,你這新晉的二超支柱,究竟有何等手段,來應對這八方風雨吧。可千萬別讓本座……太失望了。”
就在血海樓這等龐然大物暗中佈局的同時,中域靠近中心區域,一個名為“玄光谷”的小宗門內,卻正在上演著一場令人啼笑皆非,卻又暗藏悲劇色彩的鬧劇。
玄光谷,名副其實,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型宗門。全宗上下,算上閉關的宗主,也不過三十四人。宗主玄誠真人,乃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乃是宗門的擎天之柱。其下,僅有兩位築基後期的長老支撐門面,其餘三十一名弟子,修為則在煉氣與築基初期之間徘徊,堪稱修真界的最底層。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在強者如林的中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門派,卻因其三十年前的一場“機緣”,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那時,宗門大師兄,也就是宗主的大弟子趙莽,在外出歷練時,救回了一個父母雙亡、孤苦無依的凡俗少女,取名“小柔”。
這小柔生得楚楚可憐,一張巧嘴更是能說會道,極懂得察言觀色,撒嬌賣乖。初入宗門時,她表現得勤奮乖巧,惹人憐愛。玄光穀人丁單薄,氛圍原本質樸,突然多了這麼一個鮮活靈動的女娃娃,從上到下,竟都對她產生了莫名的寵溺。兩位長老視若親女,三十一位師兄更是將她當作全宗唯一的師妹,呵護備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