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谷的宗主玄誠子醉心修煉,常年閉關,將宗門俗務盡數交給了大弟子趙莽打理。而這趙莽,早已被小柔迷得神魂顛倒,對其言聽計從。於是,在無人約束的情況下,整個玄光谷的修行風氣逐漸變質。原本就有限的修煉資源,開始毫無原則地向小柔傾斜。靈石、丹藥、甚至兩位長老和師兄們自己辛苦積攢的一些材料,都源源不斷地被送到小柔手中。
這小柔,骨子裡卻是個極度自私、工於心計之人。她充分利用了全宗對她的寵愛,表面上依舊乖巧,暗地裡卻不斷巧立名目,索要資源。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天生具有一種奇特的魅力,或者說是一種隱性的“魅惑”天賦,雖非刻意修煉邪術,卻總能讓人不自覺地願意為她付出,心甘情願地圍著她轉。三十年來,在她的“經營”下,玄光谷幾乎成了她的一言堂,全宗上下的意志都圍繞著她而轉動。
在大量資源的堆砌下,小柔的修為竟也一路攀升到了築基初期,超過了宗門內三分之二還在煉氣期掙扎的弟子。這更讓她,也讓盲目寵溺她的師兄長老們,產生了一種“此女乃天縱奇才,玄光谷振興之希望”的錯覺。她的心性,也在這種無底線的溺愛中極度膨脹,早已認不清自身與世界的真實差距。
這一日,關於熾陽宗太上長老青成真人以金丹期修為,逆斬元嬰老祖的驚天訊息,如同風暴般傳遍了中域,自然也傳到了偏安一隅的玄光谷。
小柔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心中翻湧起難以抑制的貪念。她心想:“金丹斬元嬰!這是何等逆天的機緣!若我能得到這份傳承,何必再困守在這小小的玄光谷?這合該是我的造化!”
她被這妄念衝昏了頭腦,完全不去考慮熾陽宗是何等龐然大物,青成真人又是何等人物。在她一番聲情並茂、極具煽動性的遊說下,她向兩位長老和三十一位師兄描繪了一幅美好的藍圖:只要得到青成長老的指點甚至傳承,玄光谷必將一飛沖天,成為中域乃至整個天元大陸的頂尖宗門,而諸位師兄長老,都將是她座下的開山元勳,享盡尊榮。
早已被小柔迷惑得失去基本判斷力的眾人,竟都覺得此言大有道理。兩位長老撫須點頭,大師兄趙莽更是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了宗門在自己手中光大的輝煌未來。全宗會議(除了閉關的宗主)一致決定:傾全宗之力,前往熾陽宗,“拜訪”青成太上長老,務求求得這份能改變命運的“機緣”!
他們甚至沒有想過“求”不到該怎麼辦,潛意識裡或許覺得,只要小柔出馬,撒個嬌,訴訴苦,對方那般大人物,總會給點好處吧?若是對方不給……他們甚至閃過一些不自量力的、陰暗的念頭。
為了這次“偉大”的征程,玄光谷開始了長達五年的準備。他們變賣了宗門僅有的幾處產業,湊集路費;兩位長老翻閱古籍,制定所謂的“拜見方案”;弟子們則努力提升修為,以期在路上不丟宗門的臉面——儘管這點提升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微不足道。
五年後,一切準備就緒。在兩位築基長老的帶領下,玄光谷一行三十三人(除閉關宗主外全員出動),懷著無比“崇高”的夢想和極其荒謬的自信,瞞著仍在洞府中衝擊金丹中期的宗主玄誠真人,悄悄地、卻又帶著幾分悲壯意味地,離開了他們世代居住的山谷,踏上了前往熾陽宗的、註定坎坷無比的旅程。
玄光谷的舉動,在中域廣闊的修真界中,不過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像他們這樣,被青成真人逆天戰績和其身上可能蘊含的無上傳承所吸引,而湧向熾陽宗的勢力、團體和個人,多如過江之鯽。
散修、小家族、中小型宗門,乃至一些大勢力派出的探子、精英小隊,在過去的五年裡,從四面八方,如同受到無形磁力吸引的鐵屑,紛紛向著熾陽宗所在地域匯聚。而焦點中的焦點,自然是青成真人(王成)閉關的所在——彩虹谷。
五年時間,足以讓彩虹谷周圍的山巒、林地、乃至附近的修仙城鎮,變得龍蛇混雜,暗潮湧動。每日都有形形色色的修士在此徘徊,試圖窺探彩虹谷內的虛實。各種隱匿氣息、改變容貌的法寶符籙大行其道。谷外不時爆發小規模的衝突和試探,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貪婪的氣息。
彩虹谷入口處的熾陽宗駐地,壓力與日俱增。負責此地日常事務的昊樂等五人此時已經是王成較為得力的手下。此刻,大管家昊樂和二管家昊語兩人正站在駐地最高的瞭望塔上,面色凝重地望著谷外影影綽綽的人影。
“師兄,最近周圍的探子越來越多了,而且修為也越來越高。前幾天甚至感應到幾股隱晦的金丹氣息一閃而逝。”二管家昊語憂心忡忡地道,“再這樣下去,我怕他們遲早會按捺不住,強行衝擊谷口禁制。雖然太上長老佈下的大陣玄妙無比,但若是驚擾了長老閉關,我等萬死難辭其咎。要不要透過宗門玉符,向太上長老彙報一下當前的情況?”
大管家昊樂年紀稍長,性格更為沉穩,他捻著短鬚,沉吟道:“太上長老智慧如海,早在閉關前便預料到會有今日之局。否則,也不會在洞府外和這彩虹谷周邊佈下那等驚天大陣。我觀長老此舉,頗有深意,似是要藉此篩選些甚麼。不過,眼下情勢確實有些超出掌控,宗門主力又被其他幾處的騷動牽制,難以抽調更多人手前來支援。這樣,我即刻向太上長老傳訊,稟明情況,看看長老有何指示。”
“正該如此。”昊語點頭贊同。
昊樂不再猶豫,取出自身的宗門令牌,神識沉入,恭敬地將外界情況,包括探子數量增多、修為增強、可能存在的風險以及宗門人手不足的困境,詳細地彙報了上去。
訊息傳出後,兩人便在塔樓中靜候迴音。時間一點點過去,谷外的喧囂似乎也遙遠了一些。約莫一炷香後,昊樂手中的宗門令牌突然散發出溫潤的白光,微微震動起來。
昊樂精神一振,連忙將神識探入。片刻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為驚訝,又從驚訝變為深深的震撼與不解,最終凝固為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
“師兄,太上長老有何指示?”昊語見狀,急忙問道。
昊樂深吸一口氣,似乎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將令牌遞給昊語,苦笑道:“你自己看吧……太上長老的魄力,真是……真是超乎我等想象。”
昊語接過令牌,神識一掃,也是瞬間呆立當場。只見令牌內傳來的資訊清晰無比:“傳本長老旨意:一個月後,本長老將於彩虹谷東側百里外的‘朝霞坡’,佈下一處試煉大陣。此陣共分十一組,每組內含九重關卡,變化無窮。但凡有意者,無論修為高低,出身何處,皆可前來嘗試闖陣。只要有人能成功闖過任意一組大陣,取得陣眼處的信物‘赤陽符’,便可獲得本長老親自指點修行疑惑。闖陣者需憑自身陣法造詣與實力破關,不得暴力毀壞陣法根基或地貌,違者立即取消資格,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