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究了歷史記載。”
王成說道,“每次亡靈戰爭,都是在這個世界的強者數量達到某個臨界點時爆發。戰爭過後,傳奇隕落,文明倒退,然後重新開始積累。就像……定期收割。”
“收割?”白浩倒吸一口涼氣,“把強者當做莊稼收割?”
“更準確地說,是把可能威脅到統治者的力量定期清除。”王成接話,他的臉色也凝重起來,“而統治者,就是那些……神?”
王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帳篷外。夜色中,一座懸浮法師塔的光芒在天空中交織,將沉寂森林的邊緣映照得一片慘白。
“這次沉寂森林的異變,恐怕不簡單。”王成緩緩道,“我探查過,這裡的禁魔效應並非天然形成。地底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吸收整片森林的魔法能量。而吸收的方式……很像某種陣法。”
“陣法?”白浩和王成同時出聲。
“對,而且是極其高明的聚靈陣的變種。”王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或者說,不是當前這個時代的產物。”
兩天後,聯合探查隊出發了。
隊伍規模不大,但都是精銳。精靈族派出了長老艾爾芙琳和兩位傳奇遊俠;龍族只有阿斯特拉,但它縮小到三米大小,依然威勢十足;矮人族是王子格羅姆和兩位符文大師;地精茲拉克帶著三個工程師,每個人都揹著一大包工程器械;獸人族是兩位薩滿和三位獸人戰士;人類方人數最多,除了王成、王成、白浩,還有教廷的一位聖騎士長、魔法公會的一位傳奇法師,以及三大帝國各派出一位代表。
總計二十五人,最弱的也是史詩級(相當於金丹期),傳奇級(元嬰期)就有十一位。這樣的陣容,足以對抗一個小型王國的全部軍力。
進入沉寂森林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異常。
首先是魔法元素的“惰性”。在外圍區域還能勉強施法,但法術效果大打折扣,消耗卻是平常的三倍以上。精靈長老艾爾芙琳嘗試召喚一個照明光球,光球只維持了五息就暗淡熄滅。
“自然也在哀鳴。”艾爾芙琳撫摸著路旁一棵枯樹,眼中滿是悲慼,“我感受不到樹靈的回應,它們……沉睡了,或者死了。”
阿斯特拉深吸一口氣,龍息在喉間醞釀,但最終只噴出一小縷火苗:“連龍語魔法都受到壓制。這不是普通的禁魔領域,領域的源頭在更深的地下。”
眾人繼續前進。隨著深入,魔法失效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在深入森林十公里後,所有魔法物品開始失去光澤。一位人類法師的魔法杖頂端寶石暗淡無光;矮人符文大師戰斧上的符文失去光澤;地精的工程器械冒出火花,然後徹底癱瘓。
只有純粹依靠肉體的職業者影響較小。獸人戰士依然力大無窮,聖騎士的鬥氣雖然也受影響,但還能維持基本的強化效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王成和白浩兩人。
他們似乎完全不受影響。王成走在最前面,五行靈力在周身流轉,所過之處,枯萎的植物甚至會短暫恢復一絲生機。白浩更是誇張,他周身雷光閃爍,偶爾有雷電劈下,都被他隨手吸收。
“法神閣下,您為何不受禁魔影響?”魔法公會的傳奇法師忍不住問道。他是個白髮老者,此刻拄著法杖才能勉強行走。
王成沒有回頭:“我的力量體系與魔法不同。”
“不同?”精靈長老艾爾芙琳若有所思,“我在古籍中見過記載,上古時期有一種修煉者,不依賴魔法網路,而是直接溝通世界本源。難道法神閣下是……”
“類似,但不完全是。”王成沒有過多解釋。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修仙者。
隊伍又前進了二十公里,此時已經深入森林三十公里處。這裡的景象更加詭異:所有樹木完全枯死,但並非腐爛,而是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變成一具具“樹木木乃伊”。地面上鋪著厚厚的枯葉,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但詭異的是,連一隻昆蟲、一隻飛鳥都沒有。
死寂,真正的死寂。
“這裡讓我想起了一個地方。”獸人薩滿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嘶啞,“詛咒之地,大陸最南端的那片沙漠。傳說那裡曾經是古代戰場,神魔之戰後,就變成了永恆的禁魔區。”
“你是說,這裡會變成第二個詛咒之地?”矮人格羅姆臉色難看。
“恐怕更糟。”地精茲拉克擺弄著一個癱瘓的探測儀,“詛咒之地只是禁魔,而這裡……能量讀數顯示,這片區域的魔法元素不是被壓制,而是被‘抽空’了。就像有人用吸管把一杯水吸乾。”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白浩。”王成忽然開口。
“在,長老。”
“用你的雷法探查地下。既然魔法元素被抽走,總該有個去處。雷電可探金石,看看地底深處有甚麼。”
“是。”
白浩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只見他周身雷光大盛,無數細小的電蛇從體內湧出,鑽入地下。這是修真界《九天御雷真訣》中的“雷網探地術”,以雷電為觸鬚,探查地下結構。
其他種族代表屏息觀看。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施法方式——沒有咒語,沒有法陣,甚至沒有魔力波動,只有純粹的能量操控。
一炷香後,白浩睜開眼睛,額頭滲出細汗。
“地下三百米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有一個東西,在吸收能量。我能感覺到強大的電力反應,那東西在將吸收的能量轉化為雷電儲存。”
“電力?”地精茲拉克眼睛一亮,“是電能?古代遺蹟中確實有電能驅動的裝置,但這麼大範圍的……”
“走,去看看。”王成當機立斷。
又行進了兩個小時,隊伍終於抵達了白浩所說的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