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長老艾爾芙琳起身，她的聲音如清泉流淌：“法神閣下說得沒錯。更嚴重的是，我們監測到沉寂森林中心區域的元素正在‘死亡’。不是消失，而是失去了活性，就像……”
她頓了頓，找到一個合適的比喻：“就像被抽乾了生命力的屍體。森林在枯萎，魔法生物在退化，甚至連大地深處的魔脈都在枯竭。這絕非自然現象。”
“亡靈天災要提前了嗎？”獸人薩滿低沉地說，他的通用語帶著濃重的口音，“萬年之期還有不到百年，但那些骨頭架子從來不守時。”
“不是亡靈。”金龍阿斯特拉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大殿嗡嗡作響，“我活了八千年，聽母龍提到過上次亡靈戰爭。死亡氣息是陰冷的、腐朽的，但沉寂森林裡沒有死亡氣息，只有……虛無。”
這個詞讓在場眾人都打了個寒顫。
虛無，比死亡更可怕。死亡至少是一種存在狀態，而虛無是徹底的“無”。
“三天前，我派遣了一個偵察小隊深入森林五十公里。”矮人王子格羅姆粗聲粗氣地說，“十個人，都是族裡最好的戰士和符文師。他們傳回的最後資訊是‘魔法失效，符文暗淡’，然後就失去了聯絡。”
地精茲拉克補充道：“我們分析了傳回的資料。魔法失效是漸進式的，越往深處，魔法失效越徹底。在三十公里處，三環以下法術完全失效；在五十公里處，連傳奇級的魔法物品都開始失去光澤。這不是禁魔領域，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吞噬’魔法。”
大殿中一片譁然。
吞噬魔法？這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禁魔領域只是壓制魔法，而吞噬意味著魔法能量被永久性地吸收、轉化或消滅。
王成抬手示意安靜：“這也是我召集諸位的原因。單獨一個種族的力量，恐怕無法解決這次危機。我們需要聯合探查，找出異變的根源。”
“法神閣下。”光明教廷的紅衣主教起身，他手持鑲嵌著光明寶石的法杖，“教廷願意派出聖騎士團和審判所協助。但我們必須確認，這不是異端的陰謀，也不是對神明的不敬。”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教廷擔心這次事件與“瀆神”有關。
王成深深看了主教一眼：“探查之後，自有分曉。現在，我提議組建聯合探查隊，每族派出三到五名代表，兩天後出發。諸位可有異議？”
無人反對。事實上，各族早就做好了聯合探查的準備，只是需要一個有足夠威望的人來牽頭。而王成，這個神秘而強大的人類法神，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時辰，敲定了隊伍構成、行進路線、應急方案等細節。當眾人散去時，天色已近黃昏。
夜晚，王成的帳篷內。
王成和白浩相對而坐，王成則在帳篷中央佈下隔音結界和防探測陣法。帳篷內擺設簡單，只有一張木桌、幾個蒲團，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那是從天元世界帶來的物件。
“百年未見，白浩你的修為精進不少。”王成沏著靈茶，氤氳的茶香中蘊含著精純的靈氣。
白浩恭敬接過茶杯：“全靠長老當年指點。這個世界雖然魔法興盛，但雷元素格外活躍，正適合我修煉《九天御雷真訣》。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弟子一直有個疑問。”白浩斟酌著用詞，“這個世界的能量層級明明比天元世界高，為何本土強者的上限如此之低？弟子觀察過，所謂傳奇強者，不過相當於元嬰初期，而那幾位半神，充其量也就是元嬰後期。可這個世界的能量濃度，足以支撐化神甚至煉虛期修士存在。”
王成抿了口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白浩：“你是怎麼想的？”
白浩沉思片刻：“我遊歷大陸百年，發現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很粗糙。魔法師單純堆積魔力，戰士一味強化肉身，德魯伊溝通自然卻不知其所以然。他們就像守著寶山卻只會用石頭砸人的野人。”
“比喻貼切。”王成點頭，“你們可知道，為何會如此？”
白浩搖了搖頭。
王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靈力湧出，在桌上凝結出三個小人。第一個小人體內脈絡清晰，靈力沿特定路線運轉；第二個小人身體表面浮現魔法符文，魔力在符文中流轉；第三個小人則是一團混沌的能量聚合體。
“這是修真者的靈力運轉。”王成指著第一個小人，“周天迴圈，經脈為路，丹田為海，元神為舵。體系完整，層層遞進。”
“這是魔法師的魔力運轉。”他指向第二個小人，“以精神海儲存魔力，以咒語、法陣、符文為媒介釋放。雖然簡陋，但也有其可取之處。”
“而這……”他指向第三個小人，“是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強者的狀態。魔力或鬥氣在體內胡亂堆積，靠著天賦硬衝境界。能到傳奇的，無不是天賦異稟或運氣逆天之人。”
白浩若有所悟：“所以不是世界限制，而是傳承缺失？”
“不止是缺失。”王成的眼神變得深邃，“是刻意抹除。這些年我查閱過精靈族和人族的古籍，在十萬年前，這個世界存在過完整的修煉體系。精靈族的‘自然之道’，龍族的‘本源龍語’，矮人的‘符文真解’，甚至人類也有過‘元素煉體術’。但都在某個時間點後，突然斷絕了傳承。”
帳篷內安靜下來，只有結界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長老是說……”王成聲音低沉，“有某種存在，刻意壓制了這個世界的文明發展？”
“不止如此。”王成揮手散去靈力小人，“你們可知道，為何這個世界每萬年就要經歷一次亡靈天災？”
白浩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