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中域修仙界,如同被投入一塊巨石的平靜湖面,因熾陽宗悍然進攻火雲谷的訊息而徹底沸騰。兩大頂級宗門的碰撞,牽動了無數勢力的神經。茶館酒肆、坊市秘境,幾乎所有修士都在熱議此事,猜測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戰將如何改變中域的格局。是熾陽宗野心膨脹,意圖挑戰兩超之一的權威?還是火雲谷做下了天怒人怨的事,把熾陽宗惹急了?各種流言蜚語,伴隨著對戰爭走向的揣測,如同野火般蔓延。
就在這片喧囂與動盪之下,距離主戰場數萬裡之外的一處人跡罕至的幽暗山谷深處,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陰溼之氣與血腥味。琉璃閣那位聲名狼藉的判修——歐陽風,正隱匿於此。他盤膝坐在一個簡陋的臨時洞府內,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不堪,周身靈力波動時強時弱,顯然身受極重的內傷。他那原本陰鷙銳利的眼神,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
“咳咳……”歐陽風猛地咳出幾口帶著暗金色光點的淤血,臉色更加難看。他艱難地運功調息,試圖壓制體內肆虐的異種真元。“琉璃老賊……追殺得可真緊啊……”他心中暗恨。這些年來,他雖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煉成了那逆天改命的陰陽丹,但代價便是如同喪家之犬,被琉璃真君及其麾下高手追殺。新傷疊舊傷,使得他的身體狀態始終處於一種危險的平衡邊緣,現在他的修為已經降到了嬰中期。
此刻,那枚能助他突破元嬰瓶頸、窺探化神奧秘的陰陽丹,就靜靜躺在他的儲物袋最深處。然而,歐陽風卻不敢輕易服用。他知曉,在如今這般重傷未愈的情況下貿然服丹,丹藥的大部分寶貴藥力勢必會被用於修復傷勢,而非輔助突破。這無疑是暴殄天物,與他當初煉製此丹的初衷背道而馳,絕對是得不償失。他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來療傷,但琉璃閣那面該死的琉璃鏡,如同懸頂之劍,時刻感應著他的大致方位,逼得他無法在任何地方停留超過三日。
除非……能找到一個獨立於主世界之外的小型空間秘境。但那種地方,機遇與風險並存。一旦進入,若被琉璃宗察覺並堵住出口,那便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歐陽風生性謹慎多疑,不敢冒此奇險。
就在他心緒不寧,權衡利弊之際,懷中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符忽然輕微震動起來,散發出微弱的靈力波動。歐陽風神色一動,迅速取出玉符,將神識沉入其中。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黯淡的眸子裡爆射出駭人的精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狂喜交織的複雜神色。
“熾陽宗傾巢而出,進攻火雲谷?!訊息確鑿……好!好!好!”歐陽風連道三聲好,激動得手指微微顫抖,“中域這片天,終於要亂了!大亂方能大治,大爭之世,方有我歐陽風崛起之機!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低笑,聲音在狹小的洞府內迴盪,充滿了壓抑已久的野心與戾氣。“琉璃老賊,你的注意力,總該被吸引過去了吧?火雲谷、熾陽宗……不管你們誰勝誰負,必定兩敗俱傷!屆時,那些隕落元嬰的金丹、元嬰,甚至他們宗門積累千年的底蘊……都將是我歐陽風的囊中之物!此次盛宴,我必到場分一杯最大的羹!”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開始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需要這場戰爭,需要混亂作為掩護。只要操作得當,這危機便是他突破困境、甚至更進一步的絕世良機!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開始仔細規劃如何避開琉璃閣的耳目,悄然潛入那片即將化為修羅戰場的區域。
與此同時,在浩瀚天穹之上,熾陽宗的征討大軍正浩浩蕩蕩前行。
為首的,正是熾陽宗的鎮宗之寶——熾陽飛舟。
以熾陽飛舟為核心,周圍簇擁著數十艘大小不一、功能各異的輔助飛舟。這些飛舟由宗內的築基期管事和金丹期長老分別操控,組成嚴密的戰鬥陣型,如同眾星拱月般,拱衛著主力。飛舟劃破長空發出的轟鳴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聲浪,所過之處,雲氣退散,百鳥驚飛。
熾陽真君與王成,這兩位宗門的最強者,此刻正並肩屹立於熾陽飛舟最高的指揮台上。熾陽真君一身赤紅道袍,面容威嚴,周身隱隱有火焰法則流轉,不怒自威。而王成則是一襲青衫,神色平靜,目光深邃,看似年輕,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深不可測,令人不敢小覷。他們二人,便是此次遠征的絕對核心,承載著整個熾陽宗上下的期望與決心。
在王成的肩頭,停著一隻僅有麻雀大小、羽毛呈現出絢麗紅金雙色的奇異小鳥,看似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可愛。這正是縮小了本體形態的靈炎獸。它遵從王成的安排,隱匿氣息,偽裝成靈寵,將成為這場大戰中一張意想不到的底牌。王成此次可是要面對元嬰修士,靈炎獸就是他的底牌。
這支強大的艦隊一路西行,毫不掩飾其目標與殺意。沿途所經過的各個宗門、修仙家族,無不噤若寒蟬,紛紛開啟護山大陣,嚴令門下弟子不得外出,生怕被捲入這場巨頭之間的紛爭,招來無妄之災。一些與雙方都有交情的勢力更是焦頭爛額,試圖打探訊息、居中調停,但無論是熾陽宗還是火雲谷,此刻都已箭在弦上,絕非外人所能勸阻。
經過整整十天不眠不休的高速航行,視野的盡頭,天地間的色彩開始發生顯著變化。原本湛藍的天空逐漸被映染上一層揮之不去的赤紅,空氣中的火屬性靈氣也變得異常活躍和濃郁。
火雲谷,到了。
放眼望去,這片廣袤的土地彷彿被天火焚燒過一般,赤地千里,山巒呈現出暗紅之色,許多山峰頂端甚至還有岩漿緩緩流淌,形成一道道灼熱的熔岩河流。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烈焰的氣息。在這片煉獄景象的中心,無數座依山而建的赤紅色宮殿群錯落有致,它們大多利用天然的火山岩洞雕琢擴建而成,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結構奇詭,氣勢磅礴。最大的主殿更是直接建造在一座活躍的超級火山口邊緣,汲取著地心深處源源不斷的狂暴火靈之力。這裡,便是火雲谷的山門所在,一個將火焰之道發揮到極致的修煉聖地。
然而,火雲谷顯然不打算被動地龜縮在宗門護山大陣之內等待敵人上門。對於他們這等站在中域巔峰的宗門而言,被一個“五強”級別的勢力主動打上門來,本身就是奇恥大辱,是對他們超然地位的嚴重挑釁。若不能將來犯之敵御於國門之外,甚至予以殲滅,火雲谷的威信將一落千丈。
因此,火雲谷同樣傾巢而出,在自家勢力範圍的最邊緣,一片名為“焚天戈壁”的廣闊不毛之地上,早已擺開了決戰的陣勢。數以千計的火雲谷弟子,身著統一的赤色服飾,結成一個個玄奧的戰陣,肅殺之氣直衝雲霄。陣法的光芒與戈壁上升騰的熱浪交織在一起,使得空間都微微扭曲。
大軍陣前,兩位元嬰修士凌空而立,正是火雲谷的擎天玉柱——火雲道君與赤焰真君。火雲道君身材高大,面容赤紅,鬚髮皆張,宛如火神降世,脾氣顯然極為火爆。而一旁的赤焰真君則相對瘦削,眼神陰鷙,氣息內斂,但偶爾目光掃過,卻帶著一種洞悉虛實的銳利,他是一位罕見的陣法大師,在火雲谷地位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