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道石破天驚的命令透過各級長老傳達至整個熾陽宗時,所引起的震動可想而知。無數弟子、執事、甚至一些普通長老,都感到難以置信。
“甚麼?我們要攻打火雲谷?”
“天啊!那可是兩超之一的火雲谷!宗門這是要做甚麼?”
“聽說是因為新來的那位白浩師叔的故人,被火雲谷囚禁了……”
“就為了一人,要掀起宗門大戰?這……”
恐慌、疑惑、興奮、擔憂,各種情緒在宗門內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巨大變故衝擊後的茫然。熾陽宗與火雲谷雖同處中域,但平日交往不算密切,也算井水不犯河水,為何突然要兵戎相見?
熾陽真君早有準備,他透過玄煞長老等人向下傳達了經過修飾的理由:並非單純為了私人恩怨,更是為了打破中域現有格局,為熾陽宗爭奪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和資源!此戰,若勝,熾陽宗將取代火雲谷,躋身兩超之列;若平,亦可穩坐五強之首;這是宗門崛起的千載良機!
這番說辭,雖然仍讓許多人心存疑慮,但至少給了門人一個明確的、關乎宗門利益的目標,一定程度上統一了思想。尤其是當得知宗門新供奉的太上長老王成,擁有堪比元嬰的戰力時,不少好戰分子和渴望建功立業的弟子,反而開始摩拳擦掌,期待起來。
接下來的七日,整個熾陽宗如同一臺龐大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煉器坊、煉丹房日夜不息,符籙殿燈火通明,任務堂擠滿了接取戰備任務的弟子。而王成,則獨自一人閉關,面對那堆小山般的混沌庚金和極寒鐵母,開始了繁複而精密的符文刻畫工作。他的手指閃爍著靈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堅逾精金的材料表面,留下一個個蘊含天地至理的玄奧符文。每一個符文的完成,都意味著未來大陣的一個關鍵節點被啟用。
白浩也沒有閒著,他熟悉著熾陽宗的功法體系,與一些金丹期的同門交流,儘快融入這個新的集體。同時,他心中對解救師尊柳如夢的期待,也愈發強烈。
七日轉瞬即逝。
這一日,熾陽宗主峰廣場之上,旌旗招展,殺氣盈天。近千名弟子身著統一制式戰袍,按修為高低,列成整齊的方陣。築基弟子腳踏飛劍,懸浮於低空;金丹長老則各自駕馭遁光,氣息磅礴,位於陣前。最前方,熾陽真君凌空而立,元嬰期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令人心折。王成和白浩立於其身側。
王成看著眼前這密密麻麻、煞氣沖霄的修士大軍,面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無奈。他暗中對白浩傳音道:“浩兒,看來我們還是小瞧了這位熾陽宗主。我們本意只是借勢要人,他卻直接借題發揮,要掀起宗門大戰,這是要把我們徹底綁上他的戰車啊。”
白浩亦是苦笑回應:“長老說的是。這位宗主,心思深沉。此舉若成,熾陽宗一躍沖天,我們與宗門繫結更深;他只提到戰勝或是戰平,但是若敗,他為我們付出如此代價,我們在未來豈能袖手旁觀?無論如何,他都不虧。”
兩人心照不宣,都明白了熾陽真君的算計。這老傢伙,是看準了王成的價值和白浩的潛力,要下一盤大棋。事已至此,他們已入局中,也只能順勢而為了。
“出發!”
隨著熾陽真君一聲令下,千餘道遁光沖天而起,如同一條絢爛而致命的洪流,浩浩蕩蕩地朝著火雲谷的方向進發。強大的靈壓匯聚在一起,攪動風雲,聲勢駭人至極。
熾陽宗如此大張旗鼓的舉動,不可能瞞過中域其他勢力的耳目。起初,那些小門小派嚇得瑟瑟發抖,以為熾陽宗是要拿他們開刀。但見熾陽宗大軍集結後,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朝著某個方向而去,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充滿了好奇與震驚——熾陽宗這是要去找誰的麻煩?竟需傾巢而出?
而當熾陽宗大軍的目標逐漸清晰,最終明確指向“火雲谷”時,整個中域徹底轟動了!
緊張的氣氛瞬間蔓延至所有上層宗門。同屬“五強”的血海樓、真武苑、花風寺、獸皇島,以及另一位“兩超”之一的興隆閣,無不震驚萬分,紛紛開啟護宗大陣,高層緊急議事,派出大量探子打探訊息,生怕這是中域大戰開啟的序幕,或者熾陽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整個中域修行界,都因熾陽宗這突如其來的軍事行動,而變得風聲鶴唳,暗流洶湧。
唯一保持超然淡定的,或許只有那凌駕於所有宗門之上的唯一霸主——琉璃府。即便不久前叛逃了一位元嬰真君,但其府內仍有超過二十位金丹修士,底蘊深不可測,足以俯瞰中域風雲變幻。
熾陽宗的行進方向確定,目標火雲谷。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傳到了火雲谷。
火雲谷,宗門大殿內。
一名身著赤紅道袍,面容威嚴,周身隱有火焰虛影繚繞的老者——火雲道君,正暴跳如雷。他面前,一面巨大的水鏡中,正清晰地顯示著熾陽宗大軍壓境的駭人景象。
“混賬!熾陽老兒!他瘋了嗎?!”火雲道君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白玉案几,怒吼聲響徹大殿,“他竟敢傾全宗之力來攻我火雲谷?!欺人太甚!”
殿下,包括赤焰真君在內的十幾位金丹長老,個個面色凝重,又驚又怒。他們同樣無法理解熾陽宗的瘋狂舉動,但這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機,卻是實實在在的。
“啟動護谷大陣!所有弟子各就各位!準備迎敵!”火雲道君強壓怒火,厲聲下令,眼中寒光四射,“既然他熾陽宗找死,本座就成全他!讓他們有來無回!”
一場註定要震驚整個中域,並可能徹底改寫勢力格局的宗門大戰,隨著熾陽宗大軍的不斷逼近,已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山雨欲來風滿樓,中域的天空,因為熾陽宗這道突如其來的驚雷,而變得格外陰沉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