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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誠齋因不願給他們做飯，已從總廚位置退下。既然退休了就別操心了，隨他們折騰吧。”
“我從建成就負責食堂，如今這樣實在心疼。”
“林叔嚐嚐這肉粽，剛出鍋的。”
何雨隆理解老人對食堂的感情，但眼下確也無能為力。
林誠齋愜意地躺在搖椅上，手中的紫砂壺冒著縷縷茶香。退休了就該享受生活，遛鳥下棋品酒，這才是神仙日子。
廚房裡傳來老伴的聲音：這粽子太大了，老林，拿兩個碗來分著吃。
好嘞。楊氏笑呵呵地取出青花瓷碗，夫妻倆分食著香氣四溢的肉粽。味道如何？
絕了！這麼多年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粽子。林誠齋咂著嘴，雨隆啊，中午別走了，陪叔喝兩盅。
酒過三巡，林誠齋醉倒在八仙桌上。
何雨隆將他扶進裡屋，楊氏感激道：多虧有你，我這老婆子可扶不動他。
改天帶小九和孩子們來玩，怪想他們的。
辭別楊家，何雨隆拎著粽籃來到牛爺家。
剛進門就聽見脆生生的童音：雨隆叔！靜平靜天兩姐妹撲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食籃。給您帶了應景的粽子。何雨隆將油紙包著的粽子放在案几上，靜平嚐嚐這個蜜棗糕。
牛爺捋著鬍鬚笑道：晚上把媳婦孩子都帶來，咱們熱鬧熱鬧。
不過掌勺還得勞煩你，我這手藝也就煮個麵條。
成，我先去看看關老爺子，回頭就接他們過來。何雨隆爽快應下。
自打練就一身廚藝，灶臺反倒成了他最愛的舞臺。牛爺，我先去瞧瞧關老爺子和侯哥。
好，替我跟老爺子說一聲，晚上來喝酒。
明白。
在牛爺家坐了片刻，何雨隆往關老爺子住處走去。
老爺子正躺在搖椅上，哼著京劇《沙家浜》，悠閒地品著小酒。曲兒聽著，酒喝著，您可真是會享福啊。
雨隆啊，一聽腳步就知道是你，來陪老頭子喝兩盅。
老爺子，特意給您捎了粽子和點心來，過節了嘛。
粽子和點心啊，已經吃過了。關老爺子笑道。
早上韓春明從何雨隆那兒回來，就給他送了五隻粽子和糕點。
要不是這徒弟提醒，他幾乎忘了今天是端午節。
子女都在國外，他獨自一人，日日與酒相伴，哪會留意這些節慶。小五確實孝順得很。
老爺子，再嚐個熱乎的？
這孩子是真不錯。提起徒弟韓春明，關老爺子滿心欣慰。
這些年多虧這徒弟照料自己。
這徒弟，收得值當。
他九門提督的眼光，何時看錯過人？
若韓春明品性不佳，他怎會傾囊相授？
味道如何？
肉餡飽滿的粽子，吃得老爺子滿口生香。再試試我做的點心。
雨隆，陪老頭子喝兩口。
好嘞。
對了，晚上牛爺請喝酒，我來掌勺。
牛爺的酒局？那必須去。
牛爺相邀，何雨隆下廚，豈能錯過？
定要多飲幾杯才是。那我先告辭了。
急甚麼？再聊會兒。
得回去接小九和孩子，還得準備晚飯。
他們還沒來？
在家呢。
那你快去，我自個兒過去就行。
成，先走了。
又閒談幾句，何雨隆轉身走向胭脂衚衕137號院。侯哥。
雨隆？快進屋坐！
聽到熟悉的嗓音，破爛侯認出是何雨隆在叫他。我親手包的肉粽和點心，還給你帶了一罈好酒和茶葉，過節了來看看你。
雨隆，太感謝了。
侯哥，咱們之間用得著這麼客氣？
快坐下嚐嚐這壺新沏的茶。
最近日子過得如何？
老樣子，湊合著過。
對了雨隆，晚上去素娥家吃飯吧，咱哥倆好久沒聚了，今晚得痛快喝幾杯。
今晚不行啊侯哥，牛爺設宴，我得回去接小九和孩子們，還要去給牛爺掌勺。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牛爺那兒？
都有哪些人？
關老爺子也在。
那我就不去了。
聽到關老爺子的名號，破爛侯慌忙搖頭。
他早就想去拜會前門樓子這位德高望重的牛爺，但關老爺子與他們家有舊怨，那三隻琺琅彩小碗還在他手裡。要不我幫你們說和說和？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事以後再說吧。
破爛侯不是捨不得那三隻碗，是擔心關老爺子不肯和解。
畢竟當年是他父親從關老爺子結拜兄弟那裡得來的，他怕連累何雨隆難做。那我先走了，改天來我那兒喝酒。
何雨隆本想說用別的藏品換回那三隻對關老爺子意義非凡的碗，但見破爛侯態度堅決，只好作罷。
離開後，何雨隆徑直回了家。
阿詩瑪帶著承啟和承玉在鄰院同聾老太太、壹大媽、張嬸閒聊。小九，老太太，壹大媽，張嬸。”
“雨隆回來了。”
“爸爸！”
“乖孩子們，有沒有聽 話？”
“嘻嘻，爸爸，我和妹妹都很乖。”
“爸爸，抱抱。”
“來，爸爸抱。”
何雨隆抱起承玉，對阿詩瑪說道：“小九，牛爺請咱們吃晚飯，待會兒去前門樓子那邊，我還得去幫他下廚呢。”
“那我們先回家收拾一下再過去。”
“好。”
“老太太，壹大媽，張嬸，你們慢慢聊，我們先回了。”
到家整理好孩子的用品，何雨隆帶著阿詩瑪和兩個孩子來到牛爺家。雨隆叔，嬸嬸！”
“承啟，承玉！”
“靜平，靜天。”
“靜平姐姐，靜天姐姐！”
徐靜平和徐靜天正在院子裡玩耍，和何雨隆夫婦打過招呼後，便帶著承啟和承玉一起玩。雨隆，小九，來了啊。”
阿詩瑪笑道：牛爺，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承啟，承玉，快過來讓牛爺爺看看。
牛爺樂呵呵地朝兩個孩子招手。牛爺爺！
兩個孩子歡快地跑過去。想牛爺爺了嗎？
真乖。
見承啟和承玉這麼親熱，牛爺笑得合不攏嘴。
何雨隆和阿詩瑪相視一笑。牛爺，關老爺子還沒到？
還沒呢，你通知他了嗎？
說了，他講自己會來。
現在快四點了，我先去做飯，要是飯做好了還沒見他，再去叫他。
從關老爺子那兒離開後，何雨隆又去了破爛侯家待了一陣。
可現在接上妻兒回來，關老爺子仍未現身。
這老爺子不會獨自小酌醉倒了？看看時間，還是先準備晚飯吧，實在不行就親自去一趟。
院子裡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牛爺，雨隆……”
“關老爺子，您來了。”
“關爺爺！”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關老爺子邁著穩健的步子走進院子，看到牛爺正陪著四個孩子在玩耍。靜平、靜天、承啟、承玉，你們好啊。”
“關爺爺好！”
“哈哈，都是懂禮貌的好孩子。”
“關老爺子，進屋喝茶吧。”
“就在這兒坐會兒挺好，看著孩子們玩鬧，感覺自己也年輕了不少。”
“成，我把茶几搬出來。”
空氣中飄來誘人的香氣。這香味，準是雨隆的手藝。”
“他們兩口子在廚房忙活呢。”
牛爺邊說邊擺好茶桌。
何雨隆和阿詩瑪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關老爺子，正準備去請您呢。”
“雨隆，小九。”
關老爺子笑道：“牛爺請客，我哪能不來。”
原來老爺子午睡醒來就惦記著這頓飯。靜平，去叫你爸媽和姐姐來吃飯。”
“好嘞，雨隆叔！”
小姑娘一溜煙跑出門。
約莫半小時後，徐慧珍和蔡全無帶著兩個女兒來了。牛爺，關老爺子，小九。”
“牛爺爺好！關爺爺好！嬸子好！”
“慧珍、全無來啦。”
“徐姐、蔡哥，靜理。”
徐慧珍蹲下身逗著兩個小傢伙：“承啟、承玉還記得我們嗎？”
“伯伯好！伯孃好！靜理姐姐好！”
“真乖！”
徐慧珍笑著捏了捏他們紅撲撲的小臉。
承啟和承玉的記性真好，許久未見仍然能一眼認出他們。雨隆在廚房忙嗎？
蔡大哥，他在準備晚餐，很快就能開飯了。
我去看看。
蔡全無走向廚房，想給何雨隆搭把手。雨隆。
蔡哥來了啊，最後一道菜馬上好。
需要我做甚麼？
幫忙擺餐具端菜吧。
沒問題。
何雨隆聽到院裡的聲響，知道徐慧珍夫婦到了。
由於要照看灶上的菜品，他沒法出去迎接。
蔡全無幫著佈置餐桌，何雨隆盛好最後一道菜，招呼在院子裡聊天的阿詩瑪、徐慧珍、牛爺、關老爺子和孩子們用晚餐。關老，雨隆，慧珍，全無，咱們先喝一杯。
乾杯！
阿詩瑪以茶代酒，何雨隆陪幾位長輩小酌。
蔡全無喝了幾杯便停下，剩下四人繼續暢飲。要不今天就到這兒？改日再聚。
何雨隆看出三人酒意已濃，再喝怕是要醉倒。雨隆這酒量真是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