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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這麼大，除了過世的爹媽，也就李奎勇真心待他。
先去看看那武術班虛實。
若真如何雨隆所言，他定會誠心喊聲叔。
要是騙他，往後有他好看。嗨，這小子。”
何雨隆笑著搖頭“冰子，門師傅，路上當心。”
“好嘞。”
“何先生，回見。”
吳冰牽著小丫頭走在前面，老門蹬著車跟在後面。
目送他們拐過巷角，何雨隆轉身進了院子。雨隆。”
“醒啦小九？”
“現在幾點？”
“天還沒亮呢，再睡會兒。”
何雨隆替阿詩瑪掖好被角，初秋的夜風透著微涼。
嬰兒床裡兩個小娃娃正睡得香甜，臉頰紅撲撲的。
......
“雨隆！小九！承啟！承玉！”
“牛爺來啦。”
“可不是嘛。”
“快進屋喝茶。”
“倆小寶貝呢？”
“還做著美夢呢。”
牛爺踏著晨露上門時，灶臺上的粥剛滾起米花。
何雨隆沏了壺茉莉香片，茶湯才斟兩巡，兩個小傢伙就在裡屋咿咿呀呀醒轉了。
榆木嬰兒車的軲轆聲吱呀響了一上午，牛爺推著雙胞胎在石榴樹下轉圈，笑聲驚飛了簷下的家雀。您老歇歇腳吧。”
“累不著！看見這倆小歡喜糰子，我渾身是勁。”
“隨老爺子高興吧。”
何雨隆繫好圍巾，車鈴鐺在門口叮噹作響：“小九，我去趟廠裡。”
“路上當心。”
“晚上等我吃飯。”
他朝院裡喊：“牛爺，給您留了兩壇菊花白！”
“得嘞！一會兒我帶娃去什剎海看鴨子！”
日頭西斜時，廚房飄出糖醋魚的香氣。
何雨隆專門接來劉懷仁，三個老哥們就著蟹粉獅子頭碰杯。劉叔，牛爺，明兒我們要帶孩子們去滇南住段日子。”
酒過三巡，何雨隆給老人添上燙好的黃酒：“倆孩子還沒見過外公呢。”
劉懷仁和牛爺空閒時常來這邊，避免有時白跑一趟進不了門。滇南確實該去看看。”
“承啟和承玉出生這麼久，是該帶他們去見見外公外婆。”
得知何雨隆和阿詩瑪打算次日帶兩個孩子去滇南，劉懷仁和牛爺點頭贊同。
孩子們是該回阿詩瑪的孃家看看。劉叔，牛爺，今晚留下吧，我去收拾東廂房。”
“行。”
兩人已有醉意，天色也晚，便決定住下。
何雨隆整理好房間，安頓好他們。孩子們睡了？”
“跟牛爺玩了一下午，累著了。”
“睡得真香。
小九，咱們也休息吧，明早還得趕飛機。”
“好。”
一夜平靜。
承啟和承玉玩得盡興，夜裡沒鬧。
次日，吳冰來取食材時，何雨隆交代了去滇南的安排。
這段時間無法供應食材，但武術班可透過鄭東山從肉聯廠獲取肉類，問題不大。劉叔，牛爺，老太太，我們出發了。”
“一路順風。”
早飯後，何雨隆和阿詩瑪收拾妥當，帶上必要物品，尤其是孩子們的用品，前往機場乘坐飛往春城的航班。
“承啟，承玉，春城到啦！”
“呀呀呀……”
飛機平穩降落。
何雨隆抱著孩子，阿詩瑪提著行李走出機場。
兩個小傢伙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本以為他們第一次坐飛機會鬧，沒想到這麼乖。”
“承啟和承玉是最乖的寶寶，從來都不鬧人，是不是呀？”
“咿咿呀呀……”
“真聽話。”
何雨隆和阿詩瑪原以為兩個小傢伙第一次坐飛機會害怕，沒想到承啟和承玉格外興奮。
兩個小不點趴在舷窗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翻騰的雲海。不知道小亮到機場了沒有？”
“看那邊。”
“果然是他。”
出發前何雨隆就給馬明亮發了 ，告知他們要去滇南的訊息。小姨！小姨夫！這裡！”
馬明亮一看到兩人就用力揮手。
他特意請了半天假，早早就來機場等候。小亮，安國，靜萱，阿山……你們怎麼都來了？”
“小姨好，小姨夫好！”
“聽說你們要來，大家都爭著要接機呢。”
“小姨，我可想你了！”
上次分別時，何雨隆讓馬明亮教表弟表妹們說普通話。
現在阿詩瑪孃家十六歲以上的孩子都來到了春城，其中五人已經找到工作，剩下四人還在等待機會。
如今工作難找，現有工作都是馬明亮父親多方奔走才安排的。
今天來接機的除了馬明亮和阿山九人，還有阿詩瑪二姐家的李安國和李靜萱。
去年這對兄妹被送去鄉下避風頭，所以沒能見面。小姨小姨夫，這就是承啟和承玉吧？”
“承啟承玉，我是阿山表哥。”
“我是安國表哥。”
“我是靜萱表姐。”
大家圍著兩個小寶貝打量個不停。
烏溜溜的大眼睛像寶石般閃亮，這就是他們可愛的小表弟和小表妹。
承啟和承玉兩個孩子很快和表親們熟絡起來，在人群中歡快地玩耍。小亮，沒帶你物件一起來？
她今天值班。
對了小姨夫、小姨，這次你們一定要在春城多住些日子。
我和玉梅的婚期定了，九月二十七號辦事。
九月二十七？那不就是國慶前三天？
沒錯，小姨夫您答應過的，我結婚您和小姨都得來見證。
好小子，有出息！到時候給你包個厚紅包。
何雨隆與阿詩瑪此行本就計劃在滇南長住，恰逢馬明亮籌備婚禮，自然要喝過喜酒才返京。
作為長輩，他早準備給外甥備份大禮。謝謝小姨夫！馬明亮憨笑著撓頭。
其實即便他們不來，過幾日也要專程去帝都報喜。先回家吧，爸媽應該準備好晚飯了。
小姨，行李給我拿。
承啟來，讓表哥抱你。
承玉跟表姐走好不好？咱們回家啦。
眾人離開機場，搭乘公交到馬家附近的車站，步行片刻便到了住處。爸、媽，接到小姨夫他們了！
雨隆！小九！
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別來無恙？何雨隆掏出香菸分給兩位連襟。這就是承啟承玉吧？哎喲兩個小寶貝真討人喜歡！
我是二姨媽哦，這是二姨父，還有安國表哥和靜萱表姐。
女眷們爭相摟抱兩個可愛的孩子，席間歡聲笑語不斷。
晚宴時何雨隆陪男賓小酌數杯。
原打算住旅店的夫妻倆最終留宿大姐家，馬明亮則被趕到阿山那裡借住——阿詩瑪帶著孩子和大姐同睡，何雨隆則與大姐夫共處一室。
1967年10月19日的清晨，何雨隆一家人在春城大姐家中吃過早飯，便帶著承啟和承玉登上了開往寧洱縣的客車。
行駛途中車輛突發故障，耽擱了一個多小時才重新上路。
當客車緩緩駛入寧洱縣城時，已是下午四點。小九，今天怕是趕不回鎮上了。何雨隆看了看天色。
這個時間點已經沒有去鎮上的班車，何況路途遙遠，天黑前肯定到不了。
眼下只能在縣城暫住一晚，明早再出發。只好這樣了。阿詩瑪輕輕點頭。
兩人帶著孩子找了間乾淨的旅店安頓下來。
用過晚飯後，早早休息。
次日清晨八點，他們退了房間，在街邊吃過早點便繼續趕路。來，東西我來拿。何雨隆接過阿詩瑪手中的行李，又將兩個孩子穩穩抱起。
打聽後才得知，去鎮上的班車每隔三天才有一趟，今天恰好沒有。
正在他們準備徒步前行時，身後突然響起汽車喇叭聲。
一輛長江46輕型越野車停在他們面前，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何雨隆！我果然沒認錯人！
領導？這也太巧了。何雨隆驚訝地認出，這是去年在滇南遇到的春城那位幹部。
當時他們從阿詩瑪孃家返程，正是搭了這位領導的順風車。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幹部笑著打量他們，這兩個小傢伙是你的孩子？
這是承啟和承玉，雙胞胎兄妹，今天特地來外公家認門。
真有你的。
才一年多沒見，他竟然已經有了孩子，還是一對龍鳳胎。承啟，承玉，讓爺爺抱抱。
呀呀呀......
真可愛。
四逗領導逗著兩個孩子，開懷大笑，連日來的煩悶一掃而空。你們要去磨黑鎮？正好順路，上車吧。
領導，那就麻煩您了。
何雨隆抱著孩子，和阿詩瑪一起上了車。
途中閒聊幾句，轉眼就到了目的地。領導，前面放我們下來就行。
我們先走了。
和你聊天很愉快，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兩人帶著孩子在岔路口下車，目送越野車遠去，隨後踏上山路。
天氣晴朗，路不難走。
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寨子。阿達！
雨隆，小九！
寨子裡的人正在田間忙碌，阿詩瑪的父親聽到喊聲，抬頭看見他們站在田埂上。承啟、承玉，這是外公，快叫外公。
呀呀呀......
這就是兩個孩子？
阿達，你抱抱他們。
阿詩瑪的父親擦擦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
親戚們紛紛圍過來，爭相逗弄兩個小傢伙。你們先帶孩子回去，我們幹完活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