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不過,何雨柱一家和聾老太太這位老祖宗,他還是有所顧忌的。
現在的許大茂,儼然是院裡名副其實的一大爺。雨隆,抽菸。
喲,當了副主任果然不一樣,都抽上牡丹了,好煙啊。
你要是喜歡就拿去抽。
算了,許副主任還是自己留著吧。
何雨隆沒接他的煙。
他知道許大茂打的甚麼主意——想用一包牡丹跟他套近乎,門兒都沒有。
他何雨隆缺煙抽嗎?平時他基本不碰煙,真想抽的話,自己種的菸葉比甚麼名牌都強。許副主任這是帶夫人去哪兒啊?
回老家過年。
行,那祝你們一路順風。
何雨隆推著腳踏車進了衚衕,沒再搭理他們。
看著許大茂穿得人模狗樣,還拎著大包小包,他心裡清楚——換了媳婦,可不就得帶回老家給爹孃瞧瞧嗎?
何雨隆這算甚麼態度?秦京茹氣鼓鼓地小聲抱怨。行了京茹,咱們該動身了,再晚就錯過團圓飯了。
許大茂,你還算個爺們嗎?何雨隆這麼對你都能忍?
看著何雨隆的冷淡模樣,秦京茹心裡直冒火。
如今的許大茂已是紅星軋鋼廠革委會副主任,全廠上下、整個四合院誰不對他客客氣氣?偏生何家兄弟這般目中無人。說完了嗎?說夠就走。許大茂瞪了秦京茹一眼,這蠢女人真是不帶腦子。
他何嘗不憋屈?可鬥不過何雨隆能有甚麼轍?
秦京茹在院裡住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何雨隆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主兒?
說他不像男人?
要是真有能耐收拾那兄弟倆,早讓他們跪著求饒了。
問題是他辦得到嗎?
等等——許大茂突然心頭一顫。
前妻婁曉娥多年無所出,如今和秦京茹成婚多時同樣沒動靜,莫非真是自己......
大茂,我剛才氣糊塗了......秦京茹見勢不妙趕緊改口。車來了,走吧。許大茂定了定神拎起年貨,秦京茹小碎步跟上。雨隆叔!雨隆哥!
何雨隆剛拐進衚衕口,就被小寶帶著小當、槐花和易建設圍住了。
難得除夕放假,孩子們人手攥著鞭炮和線香準備玩耍。放炮要當心,別捏手裡炸傷手。
線香也得注意,不許到處亂戳明白嗎?
知道啦雨隆叔!
何雨隆望著跑遠的孩子們搖搖頭。
這要是鬧出火災,可真是給大年夜添彩了。
院子裡,何雨隆推著腳踏車走進來。回來了。
廚房裡傳出何大清的聲音:雨隆來得正好,快來幫著收拾魚。
何雨柱正和何大清忙著處理雞鴨魚肉。二叔,柱子,今晚的年夜飯就交給你們了。何雨隆把車停穩,笑著往正屋走去。
客廳裡熱氣騰騰,冉秋葉領著幾個女人在包餃子。
挺著孕肚的阿詩瑪坐在一旁說笑。秋葉,老太太,劉叔,牛爺。
哥回來了。
乖孫回來啦。
雨隆快來搭把手。
洗過手,何雨隆加入了包餃子的隊伍。
餃子包好,他又忙著貼春聯——那是劉懷仁親手寫的。
給自家貼完,他又去給何雨柱家和聾老太太家都貼上了紅彤彤的對聯。
食材準備停當,何雨柱和何大清開始張羅年夜飯。
雖然嘴上說要當甩手掌櫃,何雨隆還是從頭忙到尾。
眾人忙活大半天,豐盛的年夜飯終於上桌。
地炕燒得屋裡暖融融的,不用擔心飯菜涼得快。
何雨隆擺好供品,虔誠地祭拜祖先和諸位神明。雨隆,說兩句。劉懷仁舉杯道。對對,快給大家講幾句。牛爺也跟著起鬨。那我就簡單說兩句。何雨隆端起酒杯,首先要感謝老天讓我遇見小九,再祝願各位新年吉祥,身體健康,一年更比一年好......
乾杯!
新年快樂!
吃餃子咯!
這頓團圓飯從傍晚吃到深夜。
零點時分,何雨隆和何雨柱跑到衚衕裡放鞭炮。
四九城的夜空被此起彼伏的 聲點亮。
忽然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抬頭望去,紛紛揚揚的雪花正從天而降。
聲中辭舊歲,瑞雪紛飛迎新春。
好一場預兆豐年的吉祥雪啊。
次日清晨,當何雨隆醒來時,劉懷仁和牛爺已在院子裡打著太極拳。雨隆啊,早飯後我打算回去了。
劉叔,您回去也沒事,不如在這兒多住幾日。
年節都過了,總不好一直在這兒白吃白住。
劉叔,您這話就見外了。
不過是一副碗筷的事,他還能短了劉叔的吃穿?當年劉懷仁僅收了兩盒茶葉就把祖宅賣給他,還介紹了雷寶樟幫他重建院落。
這份情誼,他一直記在心裡。你的心意我明白,可終究不能長住你家。
劉懷仁清楚即使不走,何雨隆也不會趕他。
但他有自己的住處,從沒想過要人養老送終。那我待會送您回去。見劉叔執意要走,何雨隆不再挽留。
老人家獨居慣了,在別人家到底不自在。哥,劉叔,牛爺,新年好!何雨柱風風火火闖進來。柱子來了,我去做早飯。
二叔呢?
李大媽回來了。
何雨隆會心一笑。
難怪大清早不見何大清來做飯,原來是去十三號院找李大媽了。這位李大媽是......?劉懷仁和牛爺滿臉好奇。是我二叔的老相好。何雨隆簡單說了兩人的往事,聽得二位老人連聲驚歎。
沒想到何大清還有這段 往事。劉叔,牛爺,您二位真不打算找個伴?何雨柱插嘴道,衚衕裡可有好幾位......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快去燒飯!
兩位老者笑罵著轟走何雨柱。
牛爺捻著鬍鬚嘀咕:不過話說回來,找個老伴這事兒......話未說完,自己先搖頭笑了。
劉懷仁心中永遠珍藏著那段青梅竹馬的情誼。
年近七十的劉懷仁已不再考慮晚年再婚之事。
相比之下,牛爺還不到六十歲,仍有二三十載光陰,本可尋覓伴侶共度餘生。別瞎湊熱鬧。牛爺連忙擺手拒絕。
若真有意續絃,又怎會獨身至今?
早年顧及幼子,生怕繼母苛待;如今子女遠居海外,更無此念想。
孑然一身反倒自在。我去準備早飯。何雨柱笑著走進廚房。
晨曦微露時,阿詩瑪攙著聾老太太,與冉秋葉在院中閒坐曬太陽。
安頓好劉懷仁後,何雨隆又送牛爺返回前門樓子的住處。
正月初一祭祖時分。
何雨隆帶著供品來到郊外兩座相鄰的土墳前。
拔除雜草,添上新土,擺好祭品。
望著雙親長眠之地,他考慮是否該為二老另擇吉壤——這片三千平米的祖產,未來必將被城市化浪潮淹沒。願您二老在那邊也過個好年。
再有半年就能抱孫子孫女了,男孩叫承啟,女孩叫承玉。
有空記得來夢裡看看。
```
何雨隆點完鞭炮,搓了搓手騎上車往家趕。咦,許副主任?”
“雨隆。”
“你不是回老家過年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許大茂蹲在大雜院門口吞雲吐霧,腳邊散落一堆菸蒂。
昨天早上剛帶著秦京茹回鄉過年,今天竟折返回來。
難得回去一趟,連一宿都沒住滿。
瞧他那張晦暗的臉,準是攤上事兒了。來一根?”
“自己留著吧。
瞧你這喪氣樣,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何雨隆咧嘴一笑。
他對菸草沒興趣,只想聽許大茂的倒黴事。唉......”
許大茂瞥了何雨隆一眼,喉嚨裡滾出沉甸甸的嘆息。
平日雖與何家兄弟不對付,此刻卻連鬥嘴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昨日返鄉時被何雨隆當眾奚落,秦京茹竟脫口說他“不像個男人”
。
說者無意,聽者扎心。
想到與婁曉娥多年無子,如今和秦京茹照樣沒動靜。
死對頭何雨柱結婚比他晚,兒子都會跑了,自己膝下依然空空。
今早偷偷尋訪鄉里名醫後,他連午飯都沒吃就逃回城裡。
老中醫的診斷像道驚雷劈下——
問題竟出在他身上!
婁曉娥沒問題,秦京茹沒問題,有毛病的居然是他許大茂!
那郎中說得明白:除非神仙顯靈,否則他這輩子別想當爹。說說唄,我幫你分析分析。”
“少打聽!”
許大茂狠狠剜了何雨隆一眼。
這種腌臢事, 也不能往外抖落。
```
非要鬧得沸沸揚揚,讓整個大院和衚衕的人都來看許大茂出醜?
“許大茂,不想說就算了,你急甚麼。”
何雨柱確信,許大茂肯定攤上大事了,而且還是不得了的那種。
既然他咬緊牙關不開口,自己也沒興趣追問。
他推著腳踏車回了家。許大茂,你到底怎麼回事?”
等何雨柱離開後,秦京茹走到院門口。
看著滿地菸頭,她皺了皺眉。
實在想不通許大茂今天到底抽甚麼風。
原本她還打算在許大茂老家多住幾天,他父母對她挺滿意。
可許大茂出去一趟後,就火急火燎地收拾東西要回來。
問他出了甚麼事,他卻閉口不提。京茹,我沒事。”
對上秦京茹的目光,許大茂心裡竟有些發虛。
以前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時,他總能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現在知道 後,面對妻子反而沒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