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珍被關在革委會辦公室,由專人看守,範金友也在那裡。你甚麼人?
滾開,叫範金友那孫子出來!
何雨隆踹開房門,一把將範金友從床上揪起來。誰啊......哎喲......
範金友,你這卑鄙小人趁亂報復徐姐,還是人嗎?
何雨隆!你想幹甚麼!
第一,我要見徐姐;第二,立刻放人。
哈!你以為自己算老幾?關押徐慧珍是革委會集體決定。
識相的就滾蛋,否則連你一起抓!
範金友滿臉譏諷。
沒錯,他就是藉機報復。
那又如何?放人?門都沒有!這次非要整垮徐慧珍不可。
還有蔡全無,之前在小酒館打過他兩次的賬,遲早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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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沒完。
先收拾徐慧珍,之後再輪到蔡全無。喲,範主任,好大的架子。”
何雨隆甩手給了範金友一巴掌,“範金友,是不是我給你臉了?”
“你之前誣陷徐姐和蔡哥,從小酒館撈了兩千多塊錢的事,我可一清二楚。
送禮打點不成,最後還是程雪茹替你擺平的,對吧?要是這事兒捅出去,你和程雪茹還能安穩?”
“何雨隆,你別胡說八道!”
範金友眼神慌亂。
他完全想不通,何雨隆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範金友,少在我面前玩陰的。
真要鬥狠,我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不信試試?”
範金友不是愛耍手段嗎?那他就奉陪到底。
以他的本事,隨便往範金友家裡塞點不該有的東西,再帶人去查,輕而易舉就能整垮他。何雨隆,你別亂來!”
範金友慌了。帶路吧,範主任,還磨蹭甚麼?”
“我總得先穿上褲子吧?”
“我的耐心可不多。”
“這邊……現在就走。”
在範金友的領路下,何雨隆和阿詩瑪來到居委會的耳房。
徐慧珍就被關在這裡。
範金友心狠手辣,一天只給她兩頓窩頭,連水都限制。
門一開,徐慧珍正蜷縮在角落,臉色憔悴卻還算清醒。徐姐。”
“雨隆?”
“是我,你怎麼樣?”
“咳咳……沒事。
你怎麼來了?”
徐慧珍迷迷糊糊中聽到開門聲,以為是範金友又來逼問,沒想到竟是何雨隆。聽說你被關在這兒,我來看看。”
“咳咳……我扛得住。”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雙腿發軟,跌坐回去。
連日飢餓乾渴,她已經虛弱得幾乎動不了,喉嚨火燒一般疼痛。範主任,發甚麼呆呢,趕緊準備點吃的端碗水來。
去拿些食物和清水。
老範,濫用職權搞刑訊逼供,你手段夠狠啊。
何雨隆你胡說甚麼,我甚麼時候動過手?
餓著不給飽飯,渴著不給水喝,這不是折磨人是甚麼?
何雨隆冷冷掃了範金友一眼。
這人心腸當真歹毒。
為報私怨竟使出這般下作手段。
每日只給兩個硬窩頭,連口水都不讓喝,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主任,飯菜和水都備好了。
給他。
徐姐,先喝點水。何雨隆接過碗遞給徐慧珍。
清冽的水入喉,徐慧珍頓覺精神一振。吃些東西吧徐姐,咱們待會兒回家。
回家?我能走了?
何雨隆斜睨著範金友:範主任,調查應該有結論了吧?徐姐能回去了?
經查證徐慧珍同志沒有問題,現在可以回家了。
何雨隆凌厲的目光讓範金友後背發涼。
他本不想輕易放過徐慧珍。
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就要白白放走,實在心有不甘。
但把柄握在對方手裡,也只能認栽。範主任,麻煩重複一遍,剛才沒聽清。
徐慧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調查結案?重獲自由?
那個處處與她作對的範金友真會如此仁慈?
莫非是飢渴過度產生了幻覺?
徐慧珍,你可以離開了。
雨隆,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範主任親口說的。
你能回家見蔡大哥和孩子們了。
回家!
當心腳下。
見徐慧珍步履蹣跚,何雨隆連忙攙扶。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範金友,與阿詩瑪護著徐慧珍大步離去。
......
小祖宗終於睡了。
蔡全無輕拍著剛哄睡的徐靜天。不知雨隆那邊順不順利?
“靜理,照看好靜平和靜天,我出去辦點事。”
蔡全無叮囑徐靜理後,推著腳踏車準備前往居委會檢視情況。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何雨隆用腳踏車載著徐慧珍回來了。慧珍!”
“全無!”
蔡全無激動得連車都顧不上扶穩,任由它倒在地上,快步奔向徐慧珍。
眼前的一切真實無比——徐慧珍真的回來了!
“徐姐,蔡哥,別在衚衕口站著了,先回家吧。”
何雨隆提議道。對對,趕緊回家!”
蔡全無一把將徐慧珍抱起,大步往院裡走。
何雨隆順手扶起倒地的腳踏車,和阿詩瑪一起跟了進去。媽!”
徐靜理聞聲從屋裡衝出來,抱住徐慧珍放聲大哭。靜理!”
徐慧珍也紅了眼眶。
被關在居委會的這些天,她每時每刻都在惦記著蔡全無和三個孩子。
如今終於回到了家人身邊。媽,你總算回來了,我們天天都想你。”
“媽也想你們啊。”
徐慧珍柔聲問道,“靜平和靜天呢?”
“妹妹們剛睡著。
這些天她們見不到你總是哭,爸要哄好久才能哄睡。”
“全無,辛苦你了。”
徐慧珍感激地望著丈夫。慧珍,我沒甚麼,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兩人相視而泣,互訴衷腸。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想起何雨隆和阿詩瑪還在場。雨隆,真的太謝謝你了。”
蔡全無鄭重地向何雨隆道謝。
他知道,如果不是何雨隆的幫助,徐慧珍不可能這麼快獲釋。蔡哥,說這話就見外了。
徐姐、蔡哥,時候不早了,你們好好休息,我和阿詩瑪先走了。”
告別後,何雨隆和阿詩瑪來到關老爺子家。
開門的是韓春明。雨隆叔!”
“小五,你臉上這是怎麼了?跟人打架了?”
“沒事,就是不小心摔的。”
“徒兒,是誰啊?”
屋內傳來關老爺子的聲音。師傅,是雨隆叔來了。”
“雨隆啊,快進來陪我喝兩杯!”
關老爺子熱情地招呼道。雨隆叔,這位是嬸子吧?”
韓春明打量著何雨隆身邊的阿詩瑪。沒錯,是你阿詩瑪嬸嬸。”
何雨隆揉了揉韓春明的頭髮,“阿詩瑪,這小子叫韓春明,在家排行第五,喊他小五就行。”
“嬸嬸好,我是小五。”
“你好啊小五。”
何雨隆帶著阿詩瑪走進屋裡,只見關老爺子正盤坐在炕上。
旁邊的收藏室凌亂不堪,顯然遭到了破壞。老爺子,這裡被人砸了?”
“唉……下午來了一群年輕人,二話不說就把我的寶貝全砸了。”
關老爺子望著滿地碎片,仰頭又灌了一杯悶酒。
這些都是他耗費幾十年心血收集的珍品,現在全都毀了,心疼得他整宿睡不著覺。
望著關老爺子一片狼藉的收藏室,何雨隆暗自嘆息。
能被關老爺子珍藏的物件件都是精品,如今卻變成滿地殘骸。
他後悔沒早點提醒老爺子轉移藏品,也許就能避免這場悲劇。雨隆啊,我這輩子的心血都毀了,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把你那對成化鬥彩三秋杯送我怎麼樣?”
“老爺子您剛才說甚麼?”
“我說,把你那對三秋杯送給我。”
“老爺子,那對杯子您就別打主意了。”
雖然同情關老爺子的遭遇,但何雨隆可不會因此割愛。
他不僅收藏著鬥彩雞缸杯、三秋杯,還有青花秋葵杯、葡萄紋杯和龍紋高足杯。
此外更有一套康熙年間的花神杯和花卉紋杯,以及二十餘隻珍貴的琺琅彩瓷碗,每一件都是他的心愛之物。
這些寶貝對他來說都是非賣品,關老爺子想得到那對三秋杯,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為好。咦……等等。”
雨隆,這些碎片毫無修復價值,別費功夫了,來陪我喝酒。
關老,您這招狸貓換太子玩得漂亮啊。
何雨隆拾起地上的瓷器殘片仔細端詳。
儘管他對古董鑑定不算精通,但這段時間跟隨牛爺耳濡目染也掌握了些門道。
關老爺子向來收藏宮廷珍品,可眼前這些粗製濫造的物件,在宮裡怕是會讓工匠掉腦袋。胡說甚麼呢,快來喝酒。
關老,薑還是老的辣,古人誠不我欺。
瞧出來了?
假得離譜。
好小子,跟著牛爺沒白學。被識破的關老爺子不再偽裝。
察覺到風聲不對時,他早已將真品轉移,收藏室擺滿贗品。
下午突如其來的抄家行動砸碎了所有假貨,沒料到深夜何雨隆突然造訪。
老爺子本想著以藏品損毀為由博取同情,或許能換來那隻成化鬥彩三秋杯。
可惜這套把戲被看穿了——這小子跟著牛爺收遍四九城衚衕,眼力倒是練出來了。您那些真品轉移到哪了?
把三秋杯借我賞玩一週就告訴你。
您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真不夠意思,還算四九城爺們嗎?
這與義氣無關,三秋杯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