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三三兩兩聚著人小聲議論,往後很長日子裡,梗棒偷雞被捉這件事,都會是院中甚至附近街坊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只覺得身心俱疲,幾乎要撐不下去。
張氏又哭又罵,連帶著指責秦淮茹沒用,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
一大爺立在旁邊束手無策,官差壓根不買他的面子。罵也無濟於事,先冷靜下來。”
“一大爺您行行好,幫忙給官府說說情,我孫子最聽話了,他還小不懂事啊......”
張氏像抓到浮木般緊拽著一大爺的衣袖。
她心裡明白,作為院裡最有聲望的紅星軋鋼廠八級鉗工,一大爺肯定有法子把梗棒從牢裡救出來。別拉扯,先起來。
秦淮茹你也進屋去,小當和槐花都嚇壞了。”
秦淮茹木然地回到屋內,摟住啼哭不止的兩個女兒,三人哭作一團。都別看了,散了吧,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大夥兒都回家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在幾位大爺的驅散下,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作為院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三位大爺覺得總該擺個姿態管管這事。二大爺、三大爺,你們看這事如何是好?”
一大爺望向二人徵詢意見。要我說,這孩子是該受些教訓,關幾天磨磨性子未必不是好事。”
“二爺說得在理,棍棒底下出孝子。
梗棒落到這步田地,全怪秦淮茹和張氏平日太放縱。
若再不嚴加管教,日後必釀大禍。”
兩位大爺都是明白人。
他們可不願為這毛頭小子的事費心,況且也插不上手。
二大爺雖是紅星軋鋼廠的七級鍛工,到底不過是個普通工人;三大爺不過是個小學教員,在官府更沒有門路。
就算真有人情關係,他們也決計不會用在梗棒身上。
隨便應付幾句後,兩人便藉故離開。
這燙手山芋,還是留給一大爺去操持吧。嗚嗚嗚...除了哭還會甚麼!我可憐的孫兒被官府抓走了,不知要遭多少罪。
怪我嗎?是我教他去偷的嗎?都是你這老婆子把他慣壞了!
秦淮茹,你竟敢頂撞我!
老不死的,你怎麼不早點去死!
你個不知廉恥的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秦淮茹竟敢罵她老不死,張氏氣瘋了。
反了天了!
張氏撲上去要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媳婦。
這次秦淮茹沒再忍讓,揚手就把張氏扇倒在地。
往日裡她總讓著這老太婆。
現在才明白,忍讓只會讓張氏得寸進尺。
張氏被打懵了,完全沒料到秦淮茹敢還手。
她哪知道,真要動手,自己根本不是秦淮茹的對手。
在紅星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重活,秦淮茹的力氣早練出來了,尋常男人都不一定打得過。
就張氏這樣的,她能打兩個。往後孩子我自己管教,工資也不會上交。
我教育孩子時你少插嘴。
好你個秦淮茹...
賤...
你...
我...
繼續罵啊!說我是 ,是掃把星,說我剋夫,還有甚麼難聽話儘管說!
一巴掌接一巴掌,秦淮茹從沒這麼痛快過。
自打進賈家門,張氏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真當她好欺負?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這老虔婆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
罵她也就算了,還教唆孩子一起罵。
她到底做錯了甚麼?
從今往後,她再不會退讓。
要是真逼急了,就把這老東西趕出去討飯!
老天爺啊!惡媳婦打婆婆啦!讓我死了算了...
想死是吧?哐當——去死啊!
棒梗被帶走後,秦淮茹心裡亂作一團。
老太太張氏捱了打就開始哭鬧著尋死覓活。
好啊!
想死是嗎!
秦淮茹抄起菜刀摔在張氏跟前。
不是要死嗎?有種就撿起來往脖子上抹。不是整天嚷著要死嗎,刀給你,去死啊!
老不死的,你倒是去啊!
慫了?之前打我罵我的狠勁哪兒去了?你也知道怕死?
我現在煩得很,再鬧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動手,滾!
張氏連滾帶爬逃回屋裡,哆嗦著插上門閂。
這回她是真怕了,生怕秦淮茹送她去見 。
她還沒活夠呢,可捨不得死。淮茹啊,消消氣。易中海上前勸道。你也給我滾!從今往後咱倆一刀兩斷,你這個老不羞要是再敢糾纏,我就把你那點醜事抖落出去。
反正我在院裡早就沒臉了,您這一大爺的體面可比我的名聲金貴多了!
秦淮茹,你——!
易中海,給老孃有多遠滾多遠!裝模作樣的老色胚,看見你就犯惡心!
瘋了!你真是瘋了!
菜刀在秦淮茹手裡閃著寒光,易中海嚇得竄得比野兔還快。
這女人真瘋了,竟然敢反過來要挾他。
先是傻柱脫離掌控,現在連秦淮茹也......
院裡這些人,是越來越不把他這個一大爺放在眼裡了.
柱子,心疼了?
何雨隆瞥見弟弟不住地往秦淮茹家張望。
這小子,
該不會又心軟了吧。哥,她一個女人拖三個孩子確實不容易。
軋鋼廠那些重活糙活,大老爺們幹一天都夠嗆,何況是個女人。
累死累活回家還得挨婆婆罵。
換別人早撐不住了,可她......
在兄長注視下,何雨柱聲音越來越小。
當初就是看她可憐才幫襯的。
這麼要強的女人,他這輩子頭回見。柱子,還說不惦記人家身子?
哥,我和秦淮茹之間是清白的。
你沒那意思,她呢?
不就是想讓我幫她拉扯三個娃嘛。
原來你心裡明白。
我又不糊塗,只是不願計較罷了。
街坊鄰里喊他傻柱,還真當他是傻子不成?
這幾日細細琢磨過往,他看清了秦淮茹的用心。
無非是把他當成提款機,供她養育三個孩子。
可畢竟與秦淮茹牽扯多年,說毫無感情那是假話。
這兩日瞧見她憔悴的模樣,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明天和冉老師見面,你小子可別出岔子。
明日便是何雨柱與冉秋葉相看的日子。
能否擺 棍身份,在此一舉。
關鍵時刻,何雨隆絕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若這次相親搞砸了,他這做堂兄的再也不插手管這檔子事。哥,我心裡有數。
記著我教你的那些話了嗎?
記是記住了,就怕說出來挨嘴巴子,罵我流氓。
活學活用不懂?哪個姑娘不愛聽好聽話。
看著何雨榆木疙瘩似的腦袋,何雨隆真擔心入不了冉老師的眼。
那幾句哄姑娘的體己話,雖不敢說一舉拿下,總能留下深刻印象。
只要勾起女方好奇心,便是芳心淪陷的開端。咚咚咚——
這麼晚了誰呀?
臨近九點,兄弟倆正要歇息,忽聞敲門聲。是我,秦淮茹。
秦淮茹?
何雨柱望向堂兄,這門開是不開?
柱子,去開門。
何雨隆倒要瞧瞧,這深更半夜的所為何來。
莫不是又要藉故賣慘,博取同情,好繼續拿捏何雨柱?
這般心計,不得不防。
倘若真是如此,休怪他撕破臉皮,當場揭穿。
何雨柱推開門,發現秦淮茹眼眶泛紅地立在門外。傻柱,我找何雨隆。”
“找我?”
何雨隆有些錯愕,她居然不是來找何雨柱的?
她又在打甚麼主意?
難道目標轉移,盯上他了?
要是真這麼想,那她可打錯了算盤。
別自討沒趣。何雨隆,你當過兵,見多識廣,我只是個拉扯三個孩子的寡婦,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停,少往我頭上扣帽子,我對誰都沒偏見,別人怎麼活是別人的事,我懶得管。
但你一直把柱子當 吊著,我看不慣。
你會嫁給他嗎?會給他生孩子嗎?不會。
柱子心軟願意被你糊弄,我可不一樣,別在我跟前裝可憐。”
一開口就說他瞧不起人,簡直是胡攪蠻纏。
何雨隆從不會看不起誰,頂多是對某些人沒好感。
秦淮茹丈夫走後沒扔下孩子改嫁,獨自撐起這個家,確實不容易。
可她跟一大爺那些腌臢事,還有對何雨柱的算計,實在讓人反感。
他既不同情她,也懶得評價她的為人。
要是專程來給他安個“瞧不起人”
的罪名——
這鍋,他不背。何雨隆,你誤會了。”
“那你想說甚麼?直說吧,天晚了,該休息了。”
“我丈夫走後,我一個女人……”
何雨隆抱臂看著她,聽她能說出甚麼花樣。
結果越聽越意外。
她竟坦白了一切——一大爺如何威脅她,如何利用她拴住何雨柱,又如何一步步算計……
“易中海!”
何雨柱攥緊拳頭,臉色陰沉。
他從未想過,表面正直的一大爺背地裡如此卑劣。
之前何雨隆說他是偽君子,他還半信半疑。
現在才明白,偽君子都算抬舉他了!
“柱子,你幹甚麼?”
“我去找易中海算賬!”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