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初秋的早晨,一位身著褪色軍裝的男子站在四九城的衚衕口。
何雨隆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依舊覺得這一切荒誕得不像真實。
三天前他還在自己的秘境空間收割稻穀,轉眼竟回到了半個多世紀前。
更離奇的是,自己成了電視劇裡那個傻柱的堂兄——雖然劇中從未提及這號人物。
左胸傳來隱隱陣痛,那是兩個月前在西南邊境留下的紀念。
貫穿肺葉的瞬間,軍醫都說能活下來是個奇蹟。
他下意識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青色玉佩,秘境空間仍在,靈泉湖面泛起的波紋似乎還能在腦海中浮現。雨隆哥!熟悉又陌生的喊聲從背後傳來。
穿著軋鋼廠食堂制服的何雨柱小跑過來,圍裙上沾著麵粉,站這兒發甚麼愣呢?街道辦王主任等著給你辦手續。
何雨隆轉身時,陽光正好掠過衚衕口的槐樹,在他作戰服殘留的彈孔上投下斑駁光影。
這個曾獲得兩次一等功的特種兵王忽然笑了,沾染過硝煙的手指輕輕拂過胸前那枚嶄新的光榮退伍證。
遠處傳來叮鈴鈴的腳踏車鈴聲,糧油店的老張正挨家送著當月的糧票。
何雨隆深吸口氣,六五年特有的煤煙味兒混著大醬香氣鑽進鼻腔。
他知道,屬於這個何雨隆的新人生,就此拉開帷幕。
何雨隆婉拒了上級的調配,如今的傷勢只會成為隊伍的負擔。
即使淪為廢人,他依舊能 謀生。
他深呼吸著按壓肺部,努力平復氣息緩解不適。
這些記憶如同親歷般清晰。
所幸秘境空間仍在,靈泉、靈食、靈肉一應俱全。
前世絕症尚能痊癒,今生的傷自然也有希望。一切如故。
意識潛入秘境,所有物品完好無損。突然離世後,不知身後事如何處置?
幸好確診時就立好遺囑做了安排。
前世單身未娶,卻與三位同窗紅顏各育有一子。
遺囑寫明將遺產均分給她們與孩子,每人約得四五億。
熟悉的聲音響起,身著舊棉襖的何雨柱快步走來。
這位軋鋼廠大廚滿臉欣喜:歡迎回家!
咳嗽著掙脫擁抱,何雨隆指向左肺:中彈負傷,如今已是半廢之軀,否則怎會退役?
聽聞堂兄傷情嚴重,何雨柱拍胸脯保證:我月薪三十七塊五,定不會餓著你!廠長跟前我都說得上話,本想給你安排工作......
不必。何雨隆打斷道,退伍金足夠生活。
秘境物產豐饒,何須依靠他人。
倒是這位堂弟,積蓄全填了鄰居寡婦家的無底洞。
三十出頭有房有穩定工作,卻因曖昧傳言至今單身——這年月,廚子本是最搶手的職業。
以何雨柱的自身條件,原本找個物件應該不在話下。
可誰都沒想到,他竟會被秦淮茹這個寡婦牢牢栓住。哥,東西給我,咱先回家。
何雨隆跟著何雨柱搭上公交車,回到了四合院。
剛到院門口,迎面撞上了下班回來的秦淮茹。傻柱,聽說你下午請假了?去哪兒了?
我哥退伍回來了,去接他。
這是你哥?
如假包換,我大伯家的堂哥何雨隆,以後就住咱們院兒了。何雨柱介紹道,對了哥,這是秦淮茹,賈大哥的媳婦,你當年參軍時賈大哥還沒成家呢。
原來是賈大哥的愛人,嫂子好,我是何雨隆。
你好。
下午秦淮茹去食堂找何雨柱,發現他竟然請了假。
看他兩手空空,秦淮茹心裡頓時不痛快。
這下他們家的晚飯沒了著落,傻柱帶回來的飯菜泡湯了。
這個傻柱真是的,好端端的請甚麼假?他堂哥一個大人,有手有腳的,還需要專門去接?
想到家裡三個飢腸轆轆的孩子和那個蠻不講理的婆婆張氏,秦淮茹滿腹委屈。
何雨隆隨何雨柱回到四合院不到半小時,全院都知道當兵退伍的何家堂哥來了。
正值下班做飯的時間,院裡人都回來了。
從今天起,院裡多了口人。
三個大爺特意召集全院開了個會,既讓大家認識何雨隆,也讓他熟悉院裡的鄰居。喲,老許。
雨隆,好久不見。
確實挺久了,算算得有十五年了吧?你這模樣倒是一點沒變。
散會後,何雨隆注意到倚牆站著的許大茂。
這傢伙三十歲了,還是一臉奸滑相。
他和何雨柱就像天生的冤家,不過在何雨隆面前他可不敢放肆——小時候沒少捱揍。雨隆,歡迎回來,來一根?許大茂擠出笑容遞上煙。
時隔十五年再見何雨隆,許大茂仍心有餘悸。
當年被按在地上打掉兩顆牙的經歷,至今都是他的陰影。
一個何雨柱已經讓許大茂夠頭疼的了,如今又來了個何雨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許大茂,餓死我了,還不趕緊回來做飯!”
婁曉娥在屋裡喊道。馬上來,雨隆兄弟。
媳婦催了,改天請你喝酒。”
許大茂匆匆告別,快步往家走。我說許大茂,你看見何雨隆怎麼跟耗子見貓似的?”
“胡說甚麼,我怕他?”
“少裝蒜,你被何雨柱欺負得還不夠?現在又多個何雨隆,你可真沒出息。”
婁曉娥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許大茂對何雨柱還能勉強應付,可剛才在何雨隆面前那副慫樣,簡直丟人現眼。
堂堂大戶人家的 ,看著丈夫在別人面前低三下四,婁曉娥心裡直冒火。
當初看上許大茂是覺得他人不錯,加上時局變化才下嫁,可婚後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兩人出身懸殊,眼界觀念天差地別。
現在後悔也晚了,只能將就著過。曉娥,這次下鄉放電影人家送了兩隻母雞,往後咱們不缺雞蛋吃了。”
許大茂討好地說。
作為電影放映員,雖然要經常下鄉,但福利不少,院裡就數他過得最滋潤。
另一邊,何雨隆挨家拜訪了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又陪老太太聊了會兒天。
這院子裡沒幾個好相處的,都變著法算計何雨柱。
唯一真心待何雨柱的只有老太太,可她也對不起婁曉娥。
包括傻柱在內,都算不得好人。
這年頭活著都不容易,好壞難分。
就像秦淮茹,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和婆婆,靠著二十七塊五的工資撐起整個家。
為了孩子,再難也得咬牙撐下去。
何雨隆並沒有嫌棄她的想法。
然而她教導孩子的方式,確實不盡如人意。
不過這些院子裡的瑣事,何雨隆實在無心過問。
前世商海浮沉,他早已厭倦了勾心鬥角,如今重活一次,更懶得理會這些家長裡短。
獨居高處,靜觀風雲變幻,當務之急是調養好傷病之軀,其餘閒事,隨它去吧。
……
哥,回來得正好,快坐下吃飯。
嚯,今天有肉?
白麵饅頭配上紅燒肉,哥,嚐嚐我手藝進步沒?
柱子,你這水平,真是沒話說。
何雨柱作為譚家菜的正統傳人,廚藝自然無可挑剔。
何雨隆也會下廚,這是前世回鄉養病時培養的愛好——畢竟擁有秘境空間裡那些珍稀食材,若沒有好手藝相配,豈不是暴殄天物?
不過比起何雨柱的正宗傳承,他的廚藝終究略遜一籌。
兩人剛要動筷,一個熊孩子突然衝進屋裡,端起肉菜就要往外跑。小兔崽子,膽兒挺肥啊。
何雨隆一把揪住棒梗,抬手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這白眼狼頓時嚎啕大哭。哥,別動手!何雨柱趕忙護住棒梗。
這孩子來家偷菜不是頭一回了,往常何雨柱都一笑置之。
但今天他哥在場,這小子居然還敢放肆。
何雨柱也沒料到兄長會直接動手。
聽到孫子哭喊,張氏立刻張牙舞爪地衝進來,指著何雨隆破口大罵。
何雨隆可不似弟弟那般好脾氣,反手就給了這老虔婆一耳光。
正是這個老妖婆成天興風作浪,棒梗兄妹變成白眼狼,她至少要負七分責任。
張氏顯然沒料到會捱打,愣怔片刻後,立刻在院裡打滾嚎叫,引得全院圍觀。傻柱,這是鬧哪出?
一大爺正吃著飯,聽見張氏哭喊,趕來就見棒梗被何雨隆拎著,張氏在門前撒潑,秦淮茹摟著小當槐花低聲啜泣。沒天理啊......老天爺開開眼吧,他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張老太癱坐在院 ,拍打著地面哭嚎。
她蓬亂的頭髮沾滿塵土,活像個瘋婆子。
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
這事得從前晌說起——張老太又慫恿棒梗去何雨柱屋裡偷肉。
往常何雨柱最多笑罵兩句,偏生今天他堂兄何雨隆在場,揪住棒梗就是一頓揍,連拉偏架的張老太都捱了幾下。老太太差不多得了,撒潑給誰看呢?軋鋼廠的八級鉗工易師傅沉著臉呵斥。
作為院裡最德高望重的人,他這話倒讓張老太暫時收了聲,只是那雙三角眼仍惡狠狠剜著何雨隆。雨隆,先把孩子鬆開。
易師傅,他道個歉我就放人。
跟孩子較甚麼真?咱們當長輩的要寬宏大量。
何雨隆聞言冷笑。
這套說辭他聽著就犯惡心。
這易師傅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裡整天盤算著養老那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