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京州。
蘇辰的書房裡依然亮著燈。
他坐在寬大的全息辦公桌前。
面前懸浮著幾十個半透明的資料視窗。
那是全球各地傳來的最新簡報。
最近一週，地球的夜空很不平靜。
繼東歐天然氣樞紐被摧毀後。
全球各地依然不時有小規模的隕石落下。
大部分隕石質量不大。
在進入大氣層中段時就因為高溫解體了。
化作流星消失在夜空中。
但仍有幾顆漏網之魚。
它們成功穿透了大氣層。
砸在了地表上。
蘇辰的手指在全息螢幕上滑動。
他把這幾個受災地點的座標單獨提取出來。
投射在中央的地球沙盤上。
南美洲的一處大型露天鋰礦變成焦黑深坑，礦區重型機械融化成鐵水。
非洲某國新建成的深空預警雷非達站化為齏粉。
雷達天線變成扭曲廢鐵。
烏拉國一處秘密基地只剩殘垣斷壁，地下掩體被徹底貫穿。
……
無一例外，全部被天降的隕石摧毀。
蘇辰看著這些閃爍的紅點。
他的眉頭越鎖越緊。
這些地點都很特殊。
具備戰略價值。
要不就是全球供應鏈的核心資源區。
要不就是極具戰略價值的軍事節點。
巧合多到了違背常理的地步。
辦公桌的角落裡。
全息投影裝置閃爍了一下。
布偶熊的虛擬形象跳了出來。
【先生，經過對全球天文臺資料的深度爬取和比對計算。】
布偶熊用孩童般清脆的聲音彙報道。
【我發現這次隕石的確有問題。】
蘇辰抬起頭看著它。
“彙報具體異常資料。”
【我黑進了自由國、歐洲和烏拉國等國家的幾個深空探測網路。】
布偶熊揮動了一下毛茸茸的小爪子。
地球沙盤被迅速放大。
周邊近地軌道星圖鋪滿整個書房。
星圖散發幽藍光芒。
千萬顆星辰在書房內閃耀。
【我提取了最近一週所有進入地球引力圈的隕石資料。】
幾條藍色的虛線在星圖中顯現出來，虛線代表星體飛行軌跡。
【自然狀態下的小行星。】
【在受到地球引力捕獲後。】
【它們的執行軌跡，應該符合經典的萬有引力定律。】
【是一條極其平滑的拋物線。】
蘇辰點了點頭。
“這是天體物理學的基礎常識。”
【但是，請看這幾顆隕石飛行路線。】
布偶熊將幾條原本是藍色的虛線。
直接標記成了刺眼的紅色。
這幾條紅線。
正是對應著砸中礦區和雷達站的那幾顆隕石。
蘇辰身體微微前傾。
湊近了全息螢幕。
【這幾顆隕石，在即將進入地球大氣層邊緣的前一刻。】
布偶熊將畫面定格。
並進行了百倍放大。
【它們的軌道，發生了一個微小的偏移。】
星圖上。
紅色的軌跡在某個特定節點。
出現了一個違反物理常識的折角。
角度極小。
如果是人類現有的常規雷達探測。
甚至會被當成系統誤差自動過濾掉。
但布偶熊的算力精度極高。
那個折角，真實存在於資料中。
蘇辰盯著那個折角看了幾秒。
“違反物理常識的變軌。”
【是的，先生。】
布偶熊摘下黑框眼鏡。
表情少見地嚴肅起來。
【太空處於真空狀態。】
【隕石沒有自帶推進器，在沒有自身動力系統的情況下。】
【絕不可能憑空改變航向，完成這種機動。】
【結論只有一個。】
布偶熊調出一組複雜的能量演算公式。
【它們在執行過程中，應該是受到了外部能量的干預，未知力量精確制導這些隕石。】
【干預能量持續零點三秒，這短暫干預足以改變星體墜落座標。】
蘇辰靠在椅背上。
他一言不發。
書房裡很安靜。
只有機械時鐘走動的聲音。
布偶熊繼續補充資料。
【結合這次的資料模型。】
【我重新演算了之前月球基地遭遇的那次隕石襲擊。】
全息投影畫面一閃。
切換到了荒蕪的月球表面。
一顆巨大的隕石從天而降。
狠狠砸向剛剛建成的基地。
【之前我們以為那是一次極小機率的自然災害。】
【但現在有了參照組，我進行了反向推演。】
布偶熊列出了一排長長的機率公式，佔了半個牆面。
【一顆流浪隕石，恰好砸中剛剛建成的基地正中心的機率。】
【數值不足百億分之一。】
布偶熊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
【先生，或許有黑手把宇宙裡的石頭，當成了砸向我們的子彈。】
蘇辰手裡正拿著一支用來簽字的碳素筆。
伴隨著清脆的斷裂聲。
碳素筆在他的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兩截。
蘇辰抽出紙巾。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既然不是意外。”
“那就是有預謀的軌道轟炸。”
他抬起頭看著全息螢幕。
“能查出干擾源的位置嗎？”
【目前尚不知曉對方的手段，如果能量源是近距離直線干擾，我透過計算模擬出了幾處干預節點。】
布偶熊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化作殘影。
一長串座標資料在螢幕上瀑布般快速滾動。
【根據隕石變軌時的切角和加速度引數。】
【模擬逆推了干預能量的來源方向。】
紅色的射線從幾個隕石的變軌點開始，向外延伸。
最終。
所有的射線都匯聚在了幾個點上。
蘇辰盯著那幾個交匯點。
可能是衛星！
這幾處位置都經過了衛星軌道。
蘇辰站起身。
他在書房裡慢慢踱步。
腦海中快速拼湊著現有的線索。
如果這一切都是人為的，那麼對方的科技實力，必然遠遠超出了地球上任何一個主權國家的極限。
能在太空中捕捉小行星，並且利用未知科技，改變小行星的軌道，讓它們精準地砸向地球上的特定目標。
蘇辰停下腳步。
他看向桌面上的布偶熊。
“這種級別的能量輸出和計算能力，以目前人類的實力，有希望實現嗎？”
【以人類目前的科技樹，絕無可能。】
布偶熊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哪怕是自由國的NASA傾盡全國之力。】
【也根本做不到這種跨星球的精確制導。】
布偶熊調出了一個標有絕密字樣的檔案。
【先生，之前我們打擊‘彌賽亞’時，他們似乎掌控了一些史前文明的資訊，方舟本質上也是對方先發現的。】
【之後對抓捕到的議員進行審訊，他們還自稱掌握了超越人類時代的真理，而且仍有半數以上議員不知所蹤，或許這是他們的手筆。】
蘇辰看著那份檔案。
“彌賽亞就算再強。”
“他們也是在地球上活動。”
蘇辰冷靜地分析著。
“他們扶持雷霆工業，掠奪商業資源。”
“如果他們真的能夠制導隕石。”
“他們早就統治地球了。”
“根本不需要在地下搞暗殺和商業競爭。”
“這兩者在邏輯上完全說不通。”
“也許，彌賽亞只是某種力量在地球上的代言人。”
“亦或者他們隱藏的史前科技。”
“也或許是外星生命也說不定！”
蘇辰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管藏著甚麼。”
“他們已經開始對我們進行實質性的打擊了。”
之前洪爐基地的隕石，是一次武力試探。
東歐天然氣樞紐的隕石，是為了切斷能源。
引發地球內部的戰亂和大規模消耗。
最近一週砸向礦區和雷達站的隕石。
則是為了精準的物理破壞。
蘇辰手指敲擊著桌面。
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不能一直被動挨打。”
“天羅系統暫時不能全面上線。”
“不代表我們沒有別的牌可打。”
蘇辰看向布偶熊。
“月球基地的量子雷達衛星生產進度如何？”
【目前已完成十二顆衛星元件的生產。】
布偶熊立刻調出進度條。
【金烏翼空天飛機正在將它們送入預定軌道。】
【預計再有四十八小時，就能完成初步的全球組網。】
“加速生產，我需要儘快看到‘千里眼順風耳’網路全面點亮。”
【指令確認，正在修改洪爐主控程式。】
布偶熊快速操作著。
蘇辰繼續問道。
“‘利刃’特種小隊準備得怎麼樣了？”
布偶熊調出了一份名單和簡歷。
【他們目前正在東海基地進行抗壓測試。】
【金烏翼零號機已經完成燃料加註。】
【預計兩天後起飛，直飛月球洪爐基地。】
蘇辰看著螢幕上的資料。
全都是身經百戰的兵王。
“告訴生物實驗室。”
“把最新一批的高濃縮營養液和修復藥劑，以及外接武裝。”
“全部送給利刃小隊帶上。”
“這次任務危險係數極高。”
“我不希望看到他們任何人留在月球上。”
【明白，先生。我已經通知了柳眉去協調物資。】
蘇辰站起身。
他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
推開窗戶。
吹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蘇辰抬頭看著夜空中明亮的月亮。
它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依然安靜地懸掛在天際。
“布偶熊，建立防禦推演模型。”
【先生，請設定攻擊引數。】
“就以砸中烏拉國樞紐的那顆隕石為標準。”
蘇辰指著全息地球儀上的龍國版圖。
“目標設定為京州。”
“測試我們現有的攔截成功率。”
【指令收到。開始建立物理推演模型。】
沙盤上，一顆紅色的火球從外太空急速墜落。
目標直指龍國的首都。
【隕石下落速度超過十五馬赫。】
【質量極大，帶有數千度的高溫。】
【目前地球軌道的防禦力量為零。】
【我們只能依靠地面的電磁軌道炮或金烏翼進行攔截。】
布偶熊演示了地面火力的攔截過程。
幾道藍色的電磁光束沖天而起。
擊中了那顆紅色的隕石。
隕石在半空中碎裂成十幾塊稍小的碎塊。
但依然帶著龐大的動能砸向地面。
沙盤上的京州立刻被一片刺眼的紅光覆蓋。
【攔截失敗。】
布偶熊通報了結果。
【如果對方發動大批隕石同時攻擊的話，依靠地面火力，無法完全消除大質量天體的動能。】
【如果周天星斗部署完畢的話，這種程度的攻擊將對我們毫無威脅。】
“看來必須要加快周天星斗平臺的部署了。”
蘇辰手指敲著皮質座椅的扶手。
“哪怕只是先掛上幾顆。”
“也能保證核心區域的絕對安全。”
【先生，您之前顧慮國際影響和夏老爺子的政治處境。】
布偶熊提醒道。
“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蘇辰語氣平靜。
“相比於國際上的政治風波。”
“我更在意我家人的命。”
“如果有隕石砸在京州，這裡也無法倖免。”
蘇辰下達了新的指令。
“調整之前的計劃。”
“秘密發射三座周天星斗防禦平臺。”
“把它們藏在同步軌道上。”
“防禦範圍只覆蓋龍國本土上空。”
【指令已更新。周天星斗平臺重啟列印。】
【預計126小時後可以完成三座平臺的秘密部署。】
蘇辰按下桌面的內部通訊鍵。
“張默。”
通訊器立刻接通。
“老闆。”
張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把附近的安保等級提升到最高。”
蘇辰命令道。
“啟用地下掩體。確保通風和維生系統運轉正常。”
“如果遇到防空警報。”
“第一時間把諾諾和清歌帶進去。”
“明白。我馬上安排。”
張默沒有多問一句廢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去執行。
布偶熊看著蘇辰。
【先生，您覺得局勢會在短期內惡化到需要鑽防空洞的地步嗎？】
“有備無患。”
蘇辰看著螢幕上的那些受災座標。
“自由國軍方現在是甚麼反應？”
【五角大樓並未受隕石事件影響。】
布偶熊調出了一段監聽錄音的轉碼文字。
【他們內部在忙著攻略大朗國。】
蘇辰站起身，走出了書房。
走廊裡的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他放輕腳步。
走到了諾諾的房間門口。
輕輕推開房門。
房間裡的溫度剛好。
諾諾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小丫頭似乎做了一個好夢。
嘴裡發出輕微的呢喃聲。
蘇辰走到床邊。
看著女兒白嫩的臉蛋。
他在床邊坐下。
蘇辰在房間裡停留了一會兒。
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