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的寒冬比往年來得更加慘烈。
戰火點燃了烏拉國與烏蘭國的邊境，漫長的防線上每天都在傾瀉著數以萬噸計的鋼鐵與炸藥。
失去天然氣樞紐的歐洲大陸，在零下十幾度的氣溫中瑟瑟發抖。多國實行了嚴苛的配給制，曾經繁華的街頭只剩下巡邏的裝甲車和排隊領取救濟糧的平民。
蘇辰靠在沙發上，面前懸浮著一塊全息投影螢幕，上面正在直播聯合國大會的現場畫面。
這場緊急召開的特別會議，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看看這些流離失所的平民！看看那些在防空洞裡凍得發抖的孩子！”一名歐洲代表站在發言臺上，言辭激烈，手指向臺下的幾個國家，“這就是無視國際秩序帶來的惡果！”
他的指責漫無目的，卻又試圖將禍水東引，暗示某些置身事外的東方大國沒有承擔起應有的國際責任。
輪到龍國代表發言。
那位鬢角微白的外交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從容地走到臺前。他沒有帶任何厚重的演講稿，對旁邊的工作人員微微點頭。
全息螢幕上立刻切出了一段高畫質影片。
畫面中，風雪交加的東歐某國邊境線，數以萬計的難民擠在鐵絲網前。遠處的城市正在燃燒，炮彈落地的震動透過螢幕都能感覺到。
一架巨型飛行器從雲層中垂直降落。
那是龍國的“金烏翼”空天飛機。
艙門大開，一箱箱印著龍國標誌的急救藥品、高熱量食物和禦寒帳篷被迅速搬運下來。
龍國的救援人員穿著防護服，有條不紊地引導著難民進行分流救治。金烏翼的龐大機身擋住了呼嘯的寒風，為這片絕望的土地撐起了一個臨時的避風港。
會場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龍國一貫主張透過對話解決爭端，反對任何形式的單邊武力制裁。”龍國代表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平穩，有力，“我們在過去的一週內，我們出動了三十架次運輸裝置，向衝突重災區投放了超過四千噸的人道主義救援物資。同時也是國際上唯一空投救援物資的國家，我們不輸出戰爭，我們只輸出生存的希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剛才那位大放厥詞的歐洲代表。
“至於某些國家口中的國際責任。我只想問一句，當災難發生時，你們的艦隊在哪裡？你們的運輸機裡裝的是麵包，還是彈藥？”
這句反問乾脆利落。
臺下幾個一直跟著西方起鬨的小國代表，紛紛低下了頭，避開了鏡頭的捕捉。
蘇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關掉了全息螢幕。
【先生，這次聯合國大會的輿論導向，已經被我們完全掌握了。】
【西方媒體試圖抹黑龍國‘袖手旁觀’的通稿，在我們的證據面前，根本靠不住。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已經被龍國的人道主義救援畫面佔據。】
“口頭上的呼籲和道德制高點，只能贏得中立國家的掌聲。”蘇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想要讓那些手裡拿著刀的人真正閉嘴，靠講道理是不夠的。真正的和平，永遠需要武力來背書。”
他站起身，走到諾諾身邊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諾諾，爸爸要出去一趟，跟舅爺爺去看大船。”
諾諾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大船？有方舟那麼大嗎？”
“沒那麼大，不過也很厲害。”蘇辰笑了笑。
次日清晨，東海某絕密軍港。
灰白色的海鷗在低空盤旋，凜冽的海風捲起白色的浪花，拍打著堅固的水泥防波堤。
蘇辰披著一件黑色風衣，站在高高的觀禮臺上。
旁邊站著一身筆挺軍裝的夏正鈞。
他肩頭的將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身姿挺拔如松。
整個軍港進入了最高階別的戰備狀態，外圍三百海里被徹底封鎖，雷達矩陣遮蔽了天空中所有的偵察衛星訊號。
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平靜的港灣內，一頭鋼鐵巨獸正靜靜地蟄伏在深水泊位上。
這艘軍艦的體型徹底顛覆了人類現代海軍的常識。
全長超過五百米，寬闊的飛行甲板平整得連一絲焊接的縫隙都找不到。
艦體表面沒有塗刷傳統的灰色海軍漆，而是覆蓋著一層呈現出暗啞冷光的特殊裝甲。這是摻雜了“不周山”強互作用力材料的複合外殼，幾乎可以無視常規的反艦導彈打擊。
它沒有傳統航母那樣高聳的艦島，整個艦身呈現出一種極度流暢的水滴扁平構型，將雷達反射截面積壓縮到了極致。
“這就是第一造船廠這幾個月交出的答卷。”夏正鈞揹負著雙手，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代號‘鎮海’。滿載排水量突破了三十萬噸。拋棄了落後的蒸汽輪機和老式的壓水堆。”
他轉頭看向蘇辰。
“核心動力，是‘羲和之心’小型化聚變堆。理論上，它可以一直在大洋上航行到艦體壽命終結，不需要補充任何燃料。”
蘇辰看著這艘工業結晶，點了點頭：“甲板下的東西，應該也換了吧？”
“全換了。”夏正鈞伸手指向甲板前方，“三條電磁彈射軌道，用的是常溫超導材料‘玄圭’。不需要預熱，彈射效率比自由國的福特級高出百分之四百。近防系統全部換成了高能鐳射發射器和電磁軌道炮。”
就在這時，軍港的擴音器裡傳來了低沉而肅穆的口令聲。
“起錨！”
低沉的嗡鳴聲在水下響起。
那是聚變堆輸出的龐大電能驅動超導電機工作的聲音。沒有黑煙，沒有劇烈的震動。這艘三十萬噸級的鉅艦，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輕盈姿態，緩緩駛離了泊位。
在鎮海號的兩側，水面上泛起一陣規則的波紋。
四艘通體幽黑的新一代核動力潛艇，如同幽靈一般破水而出，護衛在航母四周。它們採用了最新型的仿生隱身外殼，配合零噪音的超導推進器，是真正的深海殺手。
龐大的艦隊在港口外完成編隊，隨即向著公海方向駛去。
今天是實彈演習的日子。
半個小時後，前方傳回了演習的實時畫面。
全息螢幕在觀禮臺上展開。
畫面中，鎮海號航母進入了預定海域。
天空中，幾架充當假想敵的高空無人靶機正在高速逼近。
沒有防空導彈發射的火光。
鎮海號艦體邊緣的幾個暗艙瞬間滑開，湛藍色的高能鐳射束在十分之一秒內劃破長空，精確命中了三十公里外的靶機。
靶機在空中直接氣化，連一塊完整的殘骸都沒有留下。
緊接著，電磁主炮開始轟鳴。
肉眼無法捕捉的實心彈丸被加速到恐怖的馬赫數，直接撕裂了海平線盡頭的廢舊靶船。那艘萬噸級的靶船在動能的撞擊下，瞬間斷成兩截，沉入海底。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充滿了一種機械與能量交織的暴力美學。
夏正鈞看著遠方的海平線，海風吹動著他的軍裝下襬。
他轉過身，看著蘇辰，聲音中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厚重。
“蘇辰，你看這片海。”夏正鈞指著前方，“以前，別人把軍艦開到我們的家門口，我們只能抗議。現在，我們把這頭巨獸放出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和平不是求來的，是我們的炮管子架在海面上，別人才願意坐下來和你談的。”
“不僅要架在海面上。”蘇辰語氣平靜，“以後還要架在近地軌道上，架在月球上。只要科技掌握在我們手裡，防線就可以無限向外延伸。”
演習的震懾效果立竿見影。
鎮海號航母編隊在公海進行實彈打靶的模糊畫面，透過幾個被刻意放開的通訊頻段，迅速傳遞到了周邊幾個一直蠢蠢欲動的國家情報部門。
櫻花國的外務省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
原本停留在東海邊緣、試圖進行試探性巡航的兩艘宙斯盾驅逐艦，在雷達截獲到那股恐怖的電磁訊號後，連招呼都沒打，直接關掉應答機，連夜全速撤回了本土港口。
另外幾個在能源危機中搖擺不定的小國，更是迅速做出了決斷。
當天晚上，龍國外交部的熱線電話被打爆。
幾個國家的首腦紛紛發表公開宣告，高度讚揚龍國在維護地區穩定中起到的定海神針作用，並表示願意無條件開放港口，與龍國共同構建和諧發展的經濟圈。
原本因為歐洲戰火而顯得波譎雲詭的東亞局勢，在這艘鉅艦下水後，瞬間穩如泰山。
國內的網路上也是一片歡騰。
網民們根據國外偷拍到的幾張模糊輪廓，瘋狂造梗。曾經的“野生哥斯拉”變成了如今守衛海疆的“鎮海神獸”。軍工板塊的股票連續三天漲停。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最致命的威脅往往不是來自看得見的敵人。
【先生，最高階別通訊接入請求。】
【來源：月球‘洪爐’一號基地，主控中心。】
蘇辰眼神一凝。
“接進來。”
“蘇總，出事了。”是月球基地的老陳院士。
“就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
“基地最新部署的量子監聽列陣，連續三次捕獲到了異常頻段訊號。每次持續時間精確到十一秒零三毫秒，沒有任何誤差。”
“排除了宇宙背景輻射嗎？”蘇辰問道。
“第一時間就排除了。”老陳院士回答得很果斷，“宇宙背景輻射是混沌的、無序的。而這段訊號……”
他調出了另一份資料分析報告。
“這段訊號的內部結構，包含了極其複雜的進位制排列組合。它不是自然現象產生的噪音。這是一種語言，或者說，是一種被高度壓縮的資料包！”
“我們透過三個不同位置的監聽矩陣，進行了交叉三角定位。訊號源的座標非常清晰。”
“它不在地球，也不在近地軌道。”
“它來自月球背面。”
月球背面。
因為潮汐鎖定的原因，月球永遠只有一面朝向地球。
那片背對人類的區域，在過去的幾千年裡，一直是無盡的黑暗與禁區。
直到近代，人類的探測器才勉強拍到了那裡的模糊照片。
但現在，那裡傳來了高度規律的通訊訊號。
這意味著甚麼。
蘇辰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自由國之前宣傳的大幅提高航空科研的費用。
“訊號的內容能破譯嗎？”
【先生，我剛才已經呼叫了底層邏輯演算法進行了初步解析。】
【訊號的加密方式完全超出了地球現有的計算機理論框架，它不是基於二進位制或者量子態的。而且資料量太少，如果強行演算的話，沒有10年恐怕不現實。】
十年。
對於目前瞬息萬變的局勢來說，十年太長了。
“我們不能等。”蘇辰當機立斷把訊息告訴了夏正鈞。
夏正鈞聽完，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他沒有因為這不可思議的情況而表現出任何失態，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具備了極強的心理素質。
“外星訊號？你確定不是某種未知的自然放電現象？”夏正鈞再次確認。
“陳院士和布偶熊的判斷不會錯。”蘇辰語氣篤定，“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常規地緣衝突的範疇。如果月背真的藏著甚麼東西，而且它現在開始甦醒或者傳送訊號，那我們之前的所有的防禦計劃，都要重新評估。”
夏正鈞在辦公室內來回踱了兩步。
“我們現在對那個位置一無所知，光靠基地的雷達能探明實體嗎？”夏正鈞問。
“不行。”老陳院士回答，“那片區域的地形極度複雜，存在強烈的磁場干擾。衛星和雷達的探測波打過去，直接就被吞噬了，只顯示一片黑斑。”
“那就用最原始的辦法。”夏正鈞目光凌厲地說道。
“既然看不清，那就派人去看看。”
他直接拍了板。
“蘇辰，軍方可以抽調最精銳的‘利刃’特種小隊。你們負責技術支援。在四十八小時內，組織一支探索小隊，搭乘金烏翼，直接降落到月球背面！”
夏正鈞的聲音透著斬釘截鐵的決斷力。
“不管是人裝鬼，還是真的有鬼。敢在我們的頭頂上搞小動作，就必須把它揪出來！”
蘇辰點了點頭，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
“布偶熊會安排好。”
【指令已確認，正在下達。】
一場跨越三十八萬公里的深空探索，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