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週,被後世的歷史學家沉重地命名為——“文明的慟哭周”。
短短几天之內。
法蘭西的盧沉宮在烈焰中化為廢墟,自由國的女神像斷臂墜海,埃及的胡夫金字塔被炸塌了入口。
三起事件,沉重地砸在人類文明脆弱的神經上。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恐怖襲擊了。
這是一種宣戰。
一種對現有世界秩序、對人類歷史尊嚴的赤裸裸踐踏。
網際網路上,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順著網線蔓延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各大社交平臺幾乎癱瘓。
推特、臉書、微博、抖音……所有的熱搜榜單,全是一片血紅色的“爆”字。
【下一個會是誰?長城?還是泰姬陵?】
【這幫瘋子到底想幹甚麼!】
【我好怕,我不敢出門了,感覺哪裡都不安全。】
【聯合國在幹甚麼?各國政府在幹甚麼?為甚麼抓不到人!】
恐慌,憤怒。
無數人在螢幕前嘶吼,在鍵盤上發洩著內心的無助。
聯合國總部。
緊急召開的安全理事會已經持續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巨大的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平日裡衣冠楚楚的外交官們,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領帶歪斜,拍著桌子互相指責。
“這是你們的情報失誤!為甚麼恐怖分子攜帶重型炸藥入境,你們毫無察覺!”
“少把責任推給我們!嫌疑人使用的偽造身份,護照是你們國家簽發的!”
“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我們需要共享情報!必須立刻組建聯合反恐部隊!”
“共享?哼,誰知道你們安的甚麼心?”
爭吵,猜忌,推諉。
面對前所未有的危機,各國並沒有像電影裡演的那樣迅速團結一致,反而因為恐懼和利益,陷入了更深的混亂。
……
京州,中樞辦公廳。
夏宏遠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了。
他的雙眼佈滿了紅血絲,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也顯得有些凌亂。
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一部接一部地響個不停。
“喂!我是夏宏遠。”
“甚麼?邊境發現不明訊號?查!不管是誰,敢越界一步,直接擊落!”
“告訴海關和出入境管理處,安檢級別提升到最高!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故宮、博物館、重要地標建築,全部實行軍事化管理!出了問題,我拿你們是問!”
結束通話電話,夏宏遠重重地把聽筒摔在座機上。
“啪!”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秘書小李端著一杯濃茶,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長官,您……您喝口水吧。”
夏宏遠接過茶杯,猛灌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稍微緩解了一絲疲憊。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京州繁華的夜景。
車水馬龍,燈火輝煌。
但他知道,這繁華之下,早已暗流湧動。
“亂了,全亂了……”
夏宏遠長嘆一口氣,“這幫瘋子!”
……
柔和的無影燈光灑在寬大的紅木工作臺上。
蘇辰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圍裙,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手裡拿著一把微型鑷子,眼睛上戴著一副特製的放大鏡,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中的物件。
那不是甚麼高科技武器,也不是甚麼破解駭客程式的終端。
而是一個……齒輪。
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刻滿了繁複花紋的黃銅齒輪。
“咔噠。”
蘇辰屏住呼吸,手腕極其穩定地將齒輪嵌入了一個複雜的機械結構中。
嚴絲合縫。
沒有一絲一毫的誤差。
“呼……”
蘇辰輕輕吐出一口氣,摘下放大鏡,滿意地笑了笑。
“第一百零八個零件,搞定。”
他拿起旁邊的一塊鹿皮布,輕輕擦拭著手中的半成品。
那是一個八音盒的機芯。
但它絕不是市面上那種廉價的流水線產品。
它的每一個零件,每一個齒輪,甚至每一顆螺絲,都是蘇辰親手打磨製作的。
結構之複雜,工藝之精湛,堪稱一件世界級的藝術品。
“布偶熊。”
蘇辰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先生,我在。】
布偶熊那憨態可掬的全息投影出現在工作臺旁,手裡還像模像樣地端著一杯虛擬咖啡。
“剛才那個轉軸的摩擦係數還是有點大,聲音不夠清脆。”
蘇辰拿起刻刀,在一塊極其微小的金屬片上輕輕颳了兩下,“幫我重新計算一下咬合角度,我要那種山泉滴落般的空靈感。”
【好的先生,計算完畢……】
【先生,您不看一眼新聞嗎?】
布偶熊一邊計算,一邊忍不住吐槽道,【外面現在可是熱鬧得很,聯合國的那幫老頭子吵架都快吵缺氧了。】
“沒興趣。”
蘇辰吹了吹金屬片上的碎屑,重新戴上放大鏡,“讓他們吵去吧,反正也吵不出甚麼結果。”
蘇辰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要那幫瘋子不來京州,不來打擾我和諾諾的生活,他們就算把月球炸了,也跟我沒關係。”
就在這時。
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夏清歌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蘇辰,吃點水果吧。”
“蘇辰,你不擔心嗎?”
蘇辰笑了笑,拿起一塊蘋果遞到她嘴邊,“擔心天塌下來?”
蘇辰站起身,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個剛剛組裝好的機芯。
他輕輕轉動發條。
“叮叮咚咚……”
一陣清脆悅耳、天籟般的旋律,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流淌出來。
那聲音純淨、空靈,能洗滌人心中的一切浮躁。
她看著蘇辰手中那個精緻得不可思議的小東西,聽著那熟悉的旋律。
那是……諾諾很喜歡的《小星星》。
“那些與我們沒有關係,不必過多關注,只要他們不來龍國,隨便他們去搞事吧。”
蘇辰看著手中的機芯,眼神無比溫柔。
“外面的世界亂不亂,那是大人物們該操心的事。”
“在我這裡,天大地大,女兒最大。”
“好了,老婆大人,能不能幫我把那個螺絲刀遞過來?我還得給這個底座雕個花呢。”
夏清歌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乖乖地把工具遞了過去。
工作室裡,再次響起了刻刀摩擦木頭的沙沙聲。
伴隨著那偶爾響起的清脆樂音。
似乎外面的滔天巨浪,都被這一扇厚重的隔音門,擋在了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