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在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幾分鐘前，他以最快的速度讓布偶熊整理好了所有資料，並直接透過內部線路叫來了正在樓下陪諾諾玩摺紙的夏宏遠，以及正在互相餵狗糧的夏正鈞和艾琳。
房門被推開。
夏宏遠手裡還捏著一隻折了一半的粉色千紙鶴，臉上帶著幾分被打斷的不悅。
“我說你這小子，搞甚麼名堂？”
夏宏遠一邊往裡走，一邊沒好氣地抱怨道，“我正陪諾諾折千紙鶴呢，小丫頭剛誇我手巧，這一走，待會兒指不定要哭鼻子。有甚麼事不能等諾諾玩夠了再說？”
夏正鈞跟在後面，神色倒是嚴肅許多，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蘇辰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息。
“蘇辰，出甚麼事了？”夏正鈞沉聲問道，順手關上了書房厚重的隔音門。
“夏叔，大舅哥。”
蘇辰的聲音低沉，語速極快。
“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顛覆你們的認知。但我希望你們能保持絕對的冷靜，因為我們剩下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夏宏遠臉上的不滿瞬間收斂，那雙精明的眼微微眯起，手中的千紙鶴被他輕輕放在了桌上。
“說。”
只有一個字，卻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威嚴。
蘇辰沒有廢話，直接打了個響指。
“布偶熊，把‘黃泉計劃’的推演結果放出來。”
【是，先生。】
書房的螢幕再次亮起。
那張剝離了地表、只剩下地下水脈血管圖的龍國地圖，赫然呈現在三人面前。
七十二個紅點牢牢地釘在那些關鍵的水脈節點上，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這是……”夏正鈞眼神一凝，身為軍人，他對地圖有著天然的敏感，“這是地下水系圖？這些紅點是甚麼？軍事基地？”
“不，是工廠。”
蘇辰指著那些紅點，“確切地說，是華晴重工在過去十八個月內，不計成本、溢價收購的七十二家瀕臨破產的工廠。”
“艾琳之前提到的‘七十二地煞’，指的應該就是它們。”
接著，蘇辰將布偶熊關於“鋂-241同位素變種晶體”的分析，以及這種晶體在地下水中很難被檢測、無法被過濾、卻能造成基因層面毀滅性打擊、傷害指數增長的特性，和盤托出。
當然，他隱去了系統的存在，將這一切都歸功於布偶熊的超強算力以及逆向推導。
“根據布偶熊的計算，這種晶體一旦投入地下暗河。”
蘇辰的聲音冰冷，“七十二小時內，輻射將覆蓋全國80%的區域。一年內，新生兒畸形率將上升300%，癌症發病率將翻十倍。十年後……”
蘇辰停頓了一下。
“龍國人的基因庫將徹底崩潰。”
“我們將成為‘東亞病夫’的現實版，整個民族將在這個星球上，慢性死亡。”
一片寂靜。
夏宏遠、夏正鈞、艾琳，三個人都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這個推論太瘋狂了。
太惡毒了。
惡毒到超出了人類道德的底線，甚至超出了戰爭的範疇。
“嘶——”
夏正鈞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這怎麼可能？”
夏宏遠重重一拍桌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得顫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沒人敢對一個核大國動用這種手段！”
夏宏遠瞪圓了眼睛，怒氣勃發，“他們瘋了嗎？這是反人類罪！一旦被發現，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核報復！他們難道自己也不想活了？還是想毀滅全人類？”
在夏宏遠的認知裡，大國博弈是有底線的。
核威懾這種滅絕武器的存在，本身其實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滅絕種族的事情發生。
誰敢這麼幹？
雷霆工業？彌賽亞？
他們就算再強，也只是一個組織，怎麼敢挑戰一個擁核大國的底線？
“夏叔。”
蘇辰看著激動的夏宏遠，語氣依舊冷靜得可怕，“如果是常規的核打擊，或者是生化病毒，確實沒人敢。”
“但如果不被發現呢？”
“如果是‘原因不明’的基因突變呢？”
蘇辰指著全息螢幕上那份關於鋂-241變種晶體的分析報告，“這種東西，在前期常規手段根本查不出來。到了後期，就算查出來也晚了。”
“等到幾年後，大規模的病變爆發，誰能證明是他們乾的？”
“沒有證據，我們向誰報復？向空氣嗎？”
“而且……布偶熊對元素模型進行過推演，不排除對方手中還有其他隱蔽的核輻射材料的可能性。”
蘇辰眼神一凜，“要知道，布偶熊分析出的可能性，在60%以上。對於這種亡國滅種的風險，哪怕只有1%，我們敢賭嗎？”
夏宏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是啊。
敢賭嗎？
賭輸了，輸掉的就是整個民族的未來，是千秋萬代的基業。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隻沒折完的千紙鶴，腦海中浮現出諾諾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
如果蘇辰說的是真的……
那諾諾長大了怎麼辦？
她會生病，會痛苦，會在絕望中看著這個世界一點點死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擊穿了這位軍人的心理防線。
“爸！”
夏正鈞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他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事太大了，也太嚴重了！不管真假，我們都必須立刻調查！”
“而且要快！”
“蘇辰說得對，那些工廠既然已經佈局完成，隨時可能動手。”
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理智迅速回歸。
如果這是真的，那現在就是爭分奪秒的生死時刻。
“調查……”
夏宏遠面色一肅，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一股鐵血殺伐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要在短短几小時內，同時調查分佈在全國各地的七十二家公司，常規的軍力和警力根本來不及，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只能動用那把刀了。”
夏正鈞神色一震，“爸，您是說……龍衛？”
龍衛。
龍國最神秘、最強大的反間諜特種部隊。
他們不隸屬於任何軍區，直接對最高層負責。
每一個人都是從百萬軍中挑選出來的兵王，執行的都是最高階別的絕密任務。
“沒錯。”
夏宏遠從懷裡掏出一部黑色的特製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眼神銳利。
“如果是誤會，我夏宏遠願意承擔濫用職權的罪名，哪怕是上軍事法庭，哪怕是扒了這身皮，我也認了！”
“但如果是真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氣。
“老子要讓他們知道，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緊急按鈕。
“我是夏宏遠。”
“程式碼：雷霆。”
“我需要申請最高階別的‘龍衛’調動許可權，目標七十二個座標點，即刻執行！”
“理由？國家安全，一級戰備！”
“審批時間？我只給你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