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中，剝離了地表掩護的龍國大地，呈現出一種令人震撼的血管狀結構。
那不是石油管道，也不是天然氣管線。
這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奇蹟——地下水脈。
在那幽暗的地底深處，無數條巨大的地下暗河奔湧流淌，它們交織成網，連線著江河湖海，滋養著這片土地上的億萬生靈。
而那七十二個紅點。
此刻正精準無比地坐落在這些地下水脈的“節點”之上。
有的位於巨大的地下蓄水層上方。
有的扼守著兩條暗河交匯的十字路口。
還有的，直接就建在地下水脈通往地表水系的“天窗”位置。
“這是……”
蘇辰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遍體生寒。
【地下水脈網路。】
布偶熊的聲音平板而客觀。
【這七十二家工廠，雖然地表業務各不相同，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地下特徵——它們都擁有一口或者多口深達數百米的深井，且這些深井的底部，直通龍國的主幹地下水系。】
【透過這七十二個點，理論上，可以將某種物質，在72小時內，輻射到全國80％以上的區域。】
蘇辰眉頭緊鎖，緊緊地盯著那些藍色的水脈線條。
地下水脈？
他千算萬算，想到了商業壟斷，想到了風水迷信，甚至想到了軍事據點。
唯獨沒有考慮到這個。
這就是人類思維的侷限性。
人類習慣生活在地表，習慣了陽光下的博弈，往往會忽略腳下那個龐大而沉默的世界。
而布偶熊作為人工智慧，它沒有這種思維盲區。
在它的演算法裡，地球是一個三維的球體，地表和地心沒有任何區別，都只是資料的載體。
“果然……”
蘇辰喃喃自語，“在全面性和客觀性上，人類的大腦還是無法和真正的強人工智慧匹敵。”
如果沒有布偶熊。
他可能直到災難發生的那一刻，都不知道敵人是從哪裡揮出的屠刀。
“但是……”
蘇辰很快冷靜下來，提出了質疑。
“地下水脈的水量是驚人的。”
“而且地下水系統本身就具有極強的自我淨化和過濾能力。”
“如果是投毒……”
蘇辰搖了搖頭，“不管是甚麼劇毒，倒入這種體量的流動水脈中，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稀釋到微乎其微的程度。”
“除非他們能把幾十萬噸的毒藥都搬過來，否則根本不可能對人體造成大規模的實質性傷害。”
這不符合邏輯。
彌賽亞那群人雖然瘋，但不是傻。
費這麼大勁，布這麼大的局，不可能只是為了讓龍國人喝一口有點怪味的水。
【先生，您的判斷基於常規化學毒素。】
布偶熊似乎早有預料。
它伸出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螢幕上的畫面再次一變。
一份絕密的醫療檔案彈了出來。
那是夏正鈞的病歷。
在那張病歷的旁邊，懸浮著一張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枚造型古樸、卻散發著詭異光澤的戒指。
正是之前差點要了夏正鈞命的那枚戒指。
【如果是化學毒素，確實會被大自然稀釋淨化。】
【但是，有一種東西，它很難被水稀釋，也很難微生物分解消失，甚至無法被常規手段過濾。】
【它會隨著水流擴散，滲透進每一寸土壤，進入每一棵莊稼，最終匯入每一個人的水杯。】
【那就是——輻射。】
轟！
這兩個字，在蘇辰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輻射！
沒錯。
如果是放射性物質……
只要將高濃度的放射性源頭投入地下水脈，那些看不見的粒子就會隨著水流瘋狂擴散。
它們不需要達到致死的濃度。
只需要微量。
哪怕只是極其微量的一點點。
一旦進入人體，就會在體內長期潛伏，破壞DNA結構，引發癌變、畸形、免疫系統崩潰……
這是一場針對整個民族基因庫的慢性屠殺！
蘇辰看著那張病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鋂-241同位素變種晶體。】
【這是彌賽亞實驗室合成的一種人造同位素。】
【經過實驗室檢測，它的半衰期長達432年。】
【最可怕的是，這是一種新型的輻射材料，它在水中會呈現出一種特殊的‘偽裝態’，常規的水質檢測儀器根本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而且這種輻射對人體的損害是指數級上升，前期的傷害非常緩慢，幾乎看不出甚麼危害，但是一旦達到某個量級，就會迅速爆發。】
蘇辰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桌角。
一切都串起來了。
為甚麼夏正鈞會中招？
那是彌賽亞的一次“小規模活體實驗”。
拿敵對勢力來驗證這種晶體的殺傷力和隱蔽性。
結果很成功。
連擁有頂尖醫療資源的夏家，都差點沒查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夏正鈞“自然衰竭”。
而現在。
他們要將這種實驗，擴大到整個龍國。
那七十二家工廠，就是七十二個投毒點。
一旦倒計時結束。
恐怕成噸的“鋂-241變種液”將被注入地下水脈。
不需要多。
只需要幾天。
這種死亡之水就會流遍大江南北。
到時候，沒人會立刻死去。
但一年後、五年後、十年後……
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會莫名其妙地生病，新生兒的畸形率會飆升，整個民族的體質會斷崖式下跌。
這就是“斷龍脈”。
這並非風水上的斷，而是從生物學、從基因層面上，徹底斷絕一個民族的未來。
而且這種東西幾乎無法大規模的清理。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腸！”
蘇辰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原本以為商場如戰場，已經是足夠殘酷。
但現在看來，在真正的種族博弈面前，商戰無異於幼兒園的小朋友過家家。
“還有十三個小時……”
蘇辰看了一眼視網膜上那個不斷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每一秒的跳動，都在敲響喪鐘。
必須阻止他們。
絕不能讓那東西進入地下水。
“布偶熊。”
“通知我大舅哥和岳父大人吧，這次必須藉助國家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