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或者是不放心甚麼。
看到蘇辰打算出來,她立刻衝了過來,眼眶紅腫,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蘇先生!怎麼樣了?”
艾琳一邊問,一邊就要往門裡擠,“我想進去看看正鈞……求你了,我怕沒機會了……”
“砰!”
一隻大手橫空伸出,重重地按在了門框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蘇辰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
不過蘇辰的表情管理的很到位。
“艾琳小姐,治療已經開始了。”
蘇辰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強硬的威壓,“藥效揮發期間,任何光線和人員流動都會導致前功盡棄。”
“現在開門,就是害他。”
“可是……”艾琳眼淚汪汪,“我就看一眼,我不開燈……求你了!”
“不行。”
蘇辰寸步不讓,身體像是一座大山,牢牢堵住了門口,“這有可能斷送他唯一的生機。”
他盯著艾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你真的想讓他活,就忍著。”
艾琳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看著蘇辰那雙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感覺自己被一頭猛獸盯上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撒潑,但在蘇辰那恐怖的氣場壓制下,所有的手段都蒼白無力。
最終。
她只能咬著牙,掩面哭泣,慢慢退了回去。
蘇辰看著她的背影。
忍著吧。
好戲,才剛剛開始。
走廊裡的氣氛十分壓抑。
艾琳退回到長椅邊,重新趴在林婉清的膝頭哭泣,但那雙掩在臂彎裡的眼睛,卻時不時偷偷瞄向緊閉的病房大門。
輻射源到手。
接下來,就是把這群人從這個危險的地方弄走。
艾琳既然敢在醫院下手,說明這裡並不安全,畢竟人多眼雜。
留在這裡,夏正鈞隨時可能被二次滅口。
蘇辰整理了一下表情。
夏宏遠正拄著柺杖,眉頭緊鎖地聽著幾個軍官的彙報。
看到蘇辰過來,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甚麼,但又忍住了。
“叔叔,阿姨,我剛剛看了情況。”
蘇辰走到二老面前,沒有廢話。
“我們公司有一種新的光敏治療方案,我剛才和醫生討論了,打算試試看,光敏治療方案需要絕對的安靜,而且不能見一點光。”
“這種治療大概需要三天。”
“這三天裡,就算我們守在門口也沒用,反而人多眼雜,容易影響治療環境。”
夏宏遠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撤離。”
蘇辰斬釘截鐵地說道,“大家不如去我的農場暫住。”
“農場?”
旁邊的夏子軒愣了一下,“姐夫,這時候去農場幹嘛?這醫院雖然條件一般,但好歹是軍區的……”
“醫院人太多了。”
蘇辰打斷了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艾琳,“而且諾諾不適合長期呆在這裡,叔叔阿姨也正好趁這個機會陪諾諾一段時間。”
“我的農場在郊區,環境好,空氣好,而且離這也近。情況緊急的話我可以安排直升機接送。”
“如果這邊有任何訊息,張默能在十五分鐘內把大家送過來。”
夏宏遠沉默了。
他看著緊閉的病房門,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離開。
兒子生死未卜,當爹的哪有心情去甚麼農場?
但是……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哭得快要虛脫的老伴林婉清,又看了看趴在夏清歌懷裡、一臉疲憊卻強撐著不肯睡的諾諾。
小丫頭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在小聲唸叨著“保佑大舅”。
夏宏遠的心軟了一下。
而且,他也想借此機會,好好看看這個蘇辰到底有甚麼本事,替女兒把把關。
把我們全家人接到他的地盤?
那就去看看,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行。”
夏宏遠終於點了點頭,用柺杖敲了敲地面,“聽你的。咱們別在這給醫生添亂。”
“我不走!”
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艾琳霍地站起來,神情慌亂,“我要留在這守著正鈞!萬一他醒了看不見我怎麼辦?”
她當然不能走。
戒指還在病房裡。
如果她走了……?
而且,萬一夏正鈞真的醒了怎麼辦?
她必須留在這裡,找機會潛入病房。
蘇辰看著她,柔聲安慰道。
“艾琳小姐。”
“大舅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眼睛都哭腫了,臉色這麼差。”
“如果大舅哥醒過來,看到你為了他把身體熬壞了,他會怎麼想?”
“他會心疼的。”
“去休息吧。養好精神,等他醒了,還需要你照顧呢。”
“可是……”
艾琳還想掙扎。
“聽蘇辰的!”
夏宏遠突然開口了,老爺子一發話,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嚴,“艾琳,你是個好孩子。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跟我們一起去農場吧!”
艾琳身體一顫。
她看著夏宏遠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警衛員。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如果再堅持,只會引起懷疑。
“是……伯父。”
艾琳低下頭,手指緊緊抓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幾輛黑色的防彈商務車駛離了軍區總醫院,消失在茫茫夜雨中。
車隊最後方。
蘇辰站在雨中,並沒有立刻上車。
張默撐著一把黑傘,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老闆。”
張默的聲音低沉嘶啞。
蘇辰沒有回頭,將手伸進風衣內袋,掏出了那個沉甸甸的鉛盒。
“接著。”
蘇辰將鉛盒拋給張默。
張默穩穩接住,入手一沉,臉色微變。
“送去辰歌語諾實驗室。”
蘇辰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讓他們做全譜系分析。”
“我要知道這枚戒指裡到底摻了甚麼東西,輻射源是哪來的。”
“還有。”
蘇辰轉過身,目光透過雨幕,似乎能看到坐在車裡的那個女人。
“通知農場安保組,一級戒備,保護好我岳父大人他們!”
“同時找幾個機靈的,給我盯緊了那個叫艾琳的女人。”
“她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上廁所,我也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張默點了點頭,將鉛盒貼身收好,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明白。如果是她乾的……”
“別急。”
蘇辰拍了拍張默的肩膀,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
“貓抓老鼠的樂趣,不在於吃掉它。”
“而在於看著它在絕望中掙扎,最後自己露出馬腳。”
雨越下越大。
車窗內。
艾琳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手指緊緊絞著那塊已經被淚水浸溼的手帕。
她在計算。
計算著醫院到農場的距離。
計算著如何能在蘇辰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戒指還在病房裡……必須去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