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隻高冷的布偶貓頭像，指尖懸停了片刻。
他拍了一張諾諾在自己懷裡睡覺的圖片發了過去。
然後傳送了一條語音。
“我和諾諾也想你。”
沒有海誓山盟，沒有肉麻的情話，樸素的真情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小的石子也能蕩起層層漣漪。
幾秒鐘後。
對面回過來一張照片。
那是某個化妝鏡的一角，鏡子裡映出一張絕美的側臉，正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嘴角掛著一抹怎麼都壓不住的弧度。
隨後一條訊息發來：“等我忙完就回家！”
蘇辰笑了笑，收起手機。
……
回到“天悅灣壹號”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陽光正好，把整個莊園鍍上了一層金邊。
本來蘇辰打算把那兩匹兩百萬買來的“大爺”送到郊區的開心農場，那裡有鄭伯看管，草料管夠，地方也大。
但這倆貨不幹。
車門一開，兩匹雪龍駒就像牛皮糖一樣粘在諾諾身後。諾諾走一步，它們跟一步；諾諾停下，它們就拿腦袋拱諾諾。
一旦工作人員試圖把它們牽上運馬車，這兩匹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白馬立刻露出獠牙，響鼻打得震天響，後蹄子刨土，一副“誰敢動我我就踢死誰”的架勢。
“爸爸……”
諾諾抱著其中一匹馬的脖子，仰起頭，大眼睛裡寫滿了懇求：“大白和小白不想走，它們想和諾諾住在一起。”
蘇辰扶額。
大白。小白。
這起名水平，倒是隨了他。
“行吧。”
最終，倆小馬便跟著來到了別墅。
好在別墅區域也不小。
蘇辰大手一揮，指了指別墅前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以後這就是它們的食堂了。”
一旁的物業管家聽得眼皮直跳。
這可是進口的黑麥草皮啊！養護費一年幾十萬，您就……拿來餵馬？
但看著蘇辰那副“只要女兒高興，把房子拆了都行”的表情，管家很識趣地閉上了嘴。
“耶！爸爸最好啦！”
諾諾歡呼一聲，翻身……沒翻上去。
她腿太短了。
蘇辰笑著走過去，雙手掐住女兒的腋下，輕輕一提，把她穩穩放在了“大白”的背上。
這匹剛才還對工作人員齜牙咧嘴的烈馬，此刻溫順得像個大號玩偶，步伐穩健得連一絲顛簸都沒有。
“駕！駕！”
諾諾抓著鬃毛，銀鈴般的笑聲在莊園上空迴盪。
蘇辰站在露臺上，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看著草坪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眼神溫柔。
這才是生活。
沒有殺戮，沒有陰謀，只有陽光和女兒的笑臉。
“諾諾確實需要多些陪伴的小夥伴才行，嗯，好久沒見王老哥了。”
上次一別，有些日子沒見了。
雨萌小姑娘雖然不愛說話，但特別喜歡諾諾。這種治癒系的畫面，對雨萌應該也很有幫助。
想到這裡，蘇辰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天龍的電話。
“嘟——嘟——”
響了很久。
直到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電話才被接起。
“喂……蘇老弟。”
聲音傳來的瞬間，蘇辰拿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不對勁。
這可不像是那個叱吒風雲、說話中氣十足的龍騰集團董事長。
聲音沙啞，疲憊，甚至透著一股深深的……焦急。
“王哥？”蘇辰眉頭微皺，“你在哪？聽起來狀態不太對。”
“我在……醫院。”
王天龍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雨萌……生病了。”
咔嚓。
蘇辰手裡的塑膠咖啡杯被捏變了形，黑色的液體灑在手背上，有些燙。
“哪個醫院？”
“京州第一人民醫院，ICU。”
“等我。”
蘇辰結束通話電話，甚至來不及擦手上的咖啡漬。
他衝樓下喊了一聲：“備車！”
……
京州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區。
這裡是整個醫院離死亡最近的地方。
空氣裡瀰漫著高濃度的消毒水味。
走廊盡頭，蘇辰一眼就看到了王天龍。
這個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正癱坐在長椅上。
他那身考究的手工西裝皺皺巴巴，領帶被扯開掛在脖子上，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雙眼佈滿了紅血絲。
蘇辰從沒見他這麼狼狽過。
“王老哥。”
蘇辰大步走過去。
王天龍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看到蘇辰的那一刻，這個四十多歲的硬漢，眼圈瞬間紅了。
“蘇老弟……你怎麼來了……”
他想起身，卻因為腿麻踉蹌了一下。
蘇辰一把扶住他，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上次見面雨萌不是好好的嗎？自閉症雖然麻煩，但不致命啊。”
王天龍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剛想點，被路過的護士狠狠瞪了一眼，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不是自閉症。”
王天龍痛苦地抓著頭髮，“是腎衰竭。急性的。”
“醫生說是雙腎結石導致的尿毒症，而且……”
他說不下去了，指了指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牆。
蘇辰轉過頭。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諾諾正趴在上面，小手貼著冰涼的牆面。
病床上，那個原本有著一頭烏黑長髮、像個瓷娃娃一樣的王雨萌，此刻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呼吸機、透析管、心電監護儀……
那些冰冷的儀器，像是一條條吸血的蛇，纏繞在這個只有六歲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灰敗，原本有些嬰兒肥的小臉此刻凹陷下去，瘦得讓人心疼。
“雨萌姐姐……”
諾諾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不懂甚麼是腎衰竭，也不懂甚麼是ICU。
她只知道，那個會安安靜靜聽她說話，會給她畫漂亮畫的姐姐，現在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姐姐，你起來呀……諾諾從草原帶了大白和小白……”
“外面有太陽，草地上可軟了……”
“你別睡覺好不好……”
諾諾轉過身，一把抱住蘇辰的大腿，淚水打溼了蘇辰的褲腳。
“爸爸！你救救雨萌姐姐！”
“姐姐身上好多管子，她肯定很疼……爸爸你是超級英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在諾諾的心裡，爸爸無所不能。
看著女兒那雙哭紅的眼睛，蘇辰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叮！】
【檢測到諾諾強烈意願。】
【觸發緊急連環任務：至暗時刻（第一環）。】
【任務描述：花季凋零，黑幕重重。請宿主查明王雨萌突發急性腎衰竭的真正原因。】
【任務獎勵：隨調查進度不同，發放不同獎勵。】
蘇辰瞳孔微微一縮。
查明原因？
連醫生都還沒定論，系統卻釋出了調查任務？
這說明，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病理原因！
“王哥。”蘇辰把諾諾抱起來，看向王天龍，“醫生怎麼說的？具體的病理報告呢？”
王天龍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醫生說情況很罕見。雨萌的腎臟里布滿了細小的結石，取出來化驗過，不是常見的草酸鈣，而是一種……類似於三聚氰胺氰尿酸鹽的結晶體。”
“他們問我最近給孩子吃了甚麼，可雨萌吃的用的全是進口的高階貨啊！”
“結晶體……”
蘇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就在這時，耳麥裡傳來了布偶熊的聲音。
【先生。】
【就在剛剛，我入侵了該醫院的內部病例資料庫，並順藤摸瓜檢索了全省乃至全國的三甲醫院兒科資料。】
【發現一個異常的現象。】
蘇辰在心裡問道：“甚麼現象？”
【近兩年內，全國範圍內，確診‘雙腎多發性結石’、‘輸尿管結石’且伴有腎衰竭症狀的嬰幼兒病例，激增了7200%。】
【而且，這些病例的電子檔案，在上傳到國家疾控中心資料庫之前，都被進行過‘修飾’和‘降權’處理。】
【應該是有人在刻意掩蓋這個資料。】
蘇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整個走廊的氣溫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掩蓋資料？
無數孩子的命，那是無數個家庭的崩潰！
這背後，藏著一隻看不見的大手。
“王哥。”蘇辰拍了拍王天龍的肩膀，“上次見面的時候，雨萌還很正常，我懷疑雨萌可能是吃了甚麼不好的東西。”
“老哥你把雨萌最近三個月的食譜全部列個清單給我。”
王天龍一愣：“蘇老弟，你懷疑是……”
蘇辰轉頭，看著玻璃窗內那個奄奄一息的小生命，以及正在偷偷抹眼淚的諾諾。
“我懷疑雨萌是吃了甚麼不合格的食品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