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門口。
午後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唐小三和柳如煙一前一後地走下臺階，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坐進一輛計程車的後排，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兩人緊繃的身體才略微放鬆。
柳如煙從證物袋裡拿出那枚戒指，放在指尖仔細地轉動、審視。
冰涼的鉑金，光滑的鑽石切面，和被送進去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沒問題。”她低聲說。
唐小三也解鎖了自己的手機，快速地檢查了一遍。
沒有發現任何後臺程式，也沒有資料被修改過的痕跡。
“我的也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來，真是意外。”唐小三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柳如煙將戒指重新戴回手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最近風聲太緊了，先停下所有活動。”
“嗯。”
兩人都以為，自己憑藉著天衣無縫的演技和專業的心理素質，成功地度過了這次危機。
他們不知道，這張大網，真正收緊的地方，在他們完全意想不到的角落。
……
京州市第一拘留所。
“哐當！”
鐵門被重重關上。
嘈雜的人聲，混雜著汗味和飯菜餿掉的味道，撲面而來。
酒店老闆趙陽，嫌惡地皺起了眉頭。
他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都是那個死胖子！
牛偷仁！
“媽的，兄弟好心給你通風報信，你特麼轉手就把我給賣了！”
趙陽坐在通鋪的角落裡，越想越氣。
他一個身家上億的小老闆，竟然因為私裝攝像頭這種“小愛好”，被弄進來跟一群小偷流氓關在一起。
還要被拘留七天！
這七天，他得少賺多少錢？少泡多少妞？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做事不過腦子，被憤怒衝昏了頭的牛偷仁！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是兄弟，就來陪我！”
趙陽的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他站起身，走到鐵門邊，對著外面巡邏的獄警大喊。
“警官！我要舉報！”
“我有一個重大線索！事關國家安全！”
獄警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老實點！這裡的人個個都說自己有重大線索。”
“我這個是真的！”趙陽急了，壓低聲音，“我舉報的人，是個超級駭客！能黑進任何地方的那種！”
“他電腦裡，肯定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
另一邊。
牛偷仁的公寓裡，一片狼藉。
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鍵盤上沾滿了菸灰。
他雙眼通紅地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是他和柳如煙曾經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清純又甜蜜。
“賤人！”
他低吼一聲，將桌上的鍵盤狠狠掃落在地。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開門！物業！樓下漏水了，我們檢查下！”
牛偷仁他罵罵咧咧地走過去開啟門。
然後愣住了！
門外，幾個身著制服的警察，神情嚴肅。
“牛偷仁？”
“是我。”
“跟我們走一趟。”冰冷的手銬，直接拷了上來。
牛偷仁徹底懵了。
不就是舉報掃黃嗎？怎麼還上銬子了？
而且這年頭警察同志能力這麼強的？
我駭客的臉面不要的嗎？
……
一間與普通審訊室截然不同的房間。
沒有刺眼的燈光，沒有冰冷的鐵椅。
只有一張桌子，兩把舒適的沙發椅，和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牛偷仁坐立不安。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氣息沉穩的中年男人。
正是夏正鈞手下的專家，老鷹。
“牛偷仁，網名‘死胖子’，或者，叫你‘Bullshit Ren’更合適？”
老鷹開口，第一句話就讓牛偷仁渾身一震。
這個ID，是他早年在國外暗網論壇上用的代號，早就棄用了！
“你……你們到底是誰？”
老鷹沒有回答，而是將一臺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膝上型電腦，推到了他面前。
“有人舉報你，說你是頂級駭客。”
老鷹的嘴角，勾起一個莫名的弧度。
“我不信。”
“這臺電腦，連線著我們內部的一個靶場系統，A級防禦。你要是能在十分鐘內，拿到最高許可權，我就信你。”
牛偷仁愣住了。
這是甚麼操作？
讓他證明自己是駭客？
他的駭客之魂，瞬間被點燃了。
甚麼失戀，甚麼背叛，在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十分鐘？”他發出一聲嗤笑，“太長了。”
他將手指，放在了鍵盤上。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個頹廢油膩的胖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專注，氣場銳利的鍵盤掌控者。
噠噠噠！
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密集得如同暴雨。
螢幕上，無數程式碼流瘋狂滾動。
老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表。
一分鐘。
第一道防火牆，被暴力破解。
三分鐘。
系統底層邏輯被篡改，防禦警報被強行靜默。
五分三十七秒。
牛偷仁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代表著最高管理員許可權的紅色骷髏頭圖示。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挑釁。
“搞定。”
老鷹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欣賞。
果然不是普通的天才。
這是為網路戰爭而生的怪物！
他關上電腦，站起身，向牛偷仁伸出了手。
“歡迎加入，牛偷仁同志。”
“不，或許我該說……歡迎歸隊。”
牛偷仁徹底呆住了。
“歸……歸隊？甚麼意思？”
老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以為，你當年入侵五角大樓資料庫，全身而退，靠的是你自己的技術嗎？”
“有些檔案，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加密了。”
他拍了拍牛偷仁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將被徵召進入一個全新的單位。”
“一個，專門為了應對未來資訊戰爭而成立的王牌部隊。”
老鷹看著一臉呆滯的胖子，聲音變得嚴肅。
“我們有個臨時的行動代號，叫‘磨刀石’。”
“你的任務，就是成為那把最鋒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