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實驗基地被軍方徹底封鎖,已經過去了一天。
風聲鶴唳。
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但沒人知道到底出了甚麼事。
辰歌語諾科技,頂層辦公室。
氣氛卻與外界的緊張截然不同。
溫暖的陽光灑在地毯上,諾諾正坐在小車上,手裡握著方向盤。
“布偶熊,快快快!”
“從左邊超車!”
“哎呀!要撞上啦!”
小丫頭的聲音清脆,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蘇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室另一側,那面被資料瀑布佔滿的牆壁上。
牆壁上,一個代表著整個聯合實驗室的龐大數字模型,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掃描、分析。
綠色的資料流,如同億萬只勤勞的工蟻,檢索著每一個角落。
軍方封鎖實驗室後,蘇辰就帶著諾諾回了公司。
整整二十四小時。
布偶熊調取了過去一個月內,聯合實驗室所有伺服器的日誌。
每一毫秒。
每一次網路連線的記錄。
所有埠的資料流向。
一切,都被它還原,重建,然後逐一排查。
它甚至在夏正鈞未授權下,悄無聲息地入侵了軍方的內部監控系統。
數萬小時的監控錄影,被它以數百倍的速度進行著畫素級的動態比對和行為分析。
它試圖從那枯燥、重複的畫面中,找到一絲不協調的痕跡。
一個反常的動作。
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
一個違反了物理定律的影子。
幾個小時過去了。
牆壁上那瘋狂滾動的綠色資料流,終於緩緩停歇。
辦公室裡,只剩下諾諾開心的笑聲,和遊戲賽車發出的引擎轟鳴。
布偶熊的頭像,出現在螢幕中央。
它那雙畫素構成的眼睛,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困惑。
“先生,排查完畢。”
它的聲音,帶了一絲茫然。
“網路層面上,沒有任何入侵痕跡。”
“所有資料傳輸均在授權範圍內。”
“沒有任何一個位元組的異常流出。”
蘇辰手中的咖啡杯,被他無意識地捏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讓他無比失望。
這意味著,敵人根本沒有透過網路。
這意味著,他引以為傲的“天網”,被敵人用一種他無法監控的方式,繞了過去。
“物理監控層面呢?”
蘇辰的聲音很沉。
布偶熊繼續報告。
“物理監控層面,所有人員的行為軌跡均符合其日常模式。”
“透過對數萬小時的錄影進行步態分析、微表情識別、行為邏輯判斷……”
“未發現任何人員攜帶違禁電子裝置。”
“或進行其他異常操作。”
“或許……”
布偶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對方擁有某種特製的、我們目前無法探測到的間諜裝備。”
“現有的安檢裝置,在那種等級的裝備面前,形同虛設。”
蘇辰緩緩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眼睛,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上。
自從得到系統,得到布偶熊之後。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一種無力感。
這不是布偶熊不夠強。
相反,它已經做到了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網路安全系統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問題出在物理層面。
出在那些安檢裝置,和人性的疏忽上。
敵人就像一個真正的幽靈。
一個行走在監控之下,卻又彷彿完全隱形的幽靈。
來無影,去無蹤。
他甚至無法確定,對方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團隊。
這是一場頂尖的間諜對決。
對方沒有選擇用技術來對抗技術。
而是利用了人性的慣性思維。
利用了最原始,也最無法防範的物理滲透。
蘇辰的心情有些煩躁。
“爸爸。”
諾諾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她邁著小短腿跑到蘇辰身邊。
她仰起小臉,大眼睛裡帶著一絲擔憂。
“你怎麼不開心呀?”
蘇辰睜開眼,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
心中的煩躁,瞬間被撫平了大半。
他將諾諾抱進懷裡。
“爸爸沒有不開心。”
“只是在想一個很難很難的問題。”
“比諾諾的數學題還難嗎?”
“嗯,難一點點。”
蘇辰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銳利而堅定的神采。
他不能輸。
為了諾諾,為了這個家,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必須把那隻老鼠,從黑暗的洞裡揪出來。
“布偶熊。”
蘇辰的聲音,重新變得冷靜。
“既然技術上查不到痕跡。”
“我們就查人。”
他將懷裡的諾諾抱得更緊了一些。
“放棄對所有‘行為’的分析。”
“那沒有意義,對方是頂尖的專家,不會留下任何行為破綻。”
“現在開始,轉換思路。”
“對我方所有能夠接觸到‘刑天’計劃,哪怕只是外圍資訊的涉密人員,進行深度背景溯源!”
“我要知道他們從出生到現在的一切!”
“他們的家庭,他們的朋友,他們的學業,他們的每一筆大額消費,每一次出境記錄!”
蘇辰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尤其是……”
“去尋找那些,看似最沒有關聯的共同點!”
“尋找他們的資訊軌跡交叉點。”
“他們能偽裝一個月不露出破綻,我信。”
“但沒人能偽裝一輩子不露出破綻,除非他是神!”
【收到,先生!】
【但是全背景網格式溯源的話,將會花費大量的時間!】
【初步預估時間為半個月!】
蘇晨微微一笑:“不急,該急的不應該是我們才對。”
“而且,好久沒帶諾諾出去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