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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比太陽先到的是親人的死訊

2025-11-16 作者:荔枝芒芒

“那好說,給姑娘指路我還是能幫上忙的。”

左西趕緊表達自己樂意幫助的態度,好讓之後寧媛能夠幫自己的忙。

“那就多謝了,一會還得請您幫忙畫一幅地圖給我,讓我好走出這辨不清方向的沙漠,找到去同嘉州的路。”

寧媛說的十分客氣,她也算是將人情賣出去了,後邊這位修士求自己的忙,自己也能夠順理成章的解了。

“好,我會幫姑娘畫地圖的。現在我修煉到瓶頸之處,可否請姑娘幫在下探察其中的緣由,看看能否幫忙突破一二。”

左西雖然清高,但也是明白人,他知道太清道觀的弟子一般人是遇不到的,現在有能力出眾的弟子在自己這裡,自己不抓住眼前難得的機會,只怕是要在瓶頸處卡上一輩子。

寧媛沒想到左西是個直來直往的人,這麼幾句話,就要提出他自己的要求,口氣上還是那麼強硬,顯得不幫他,就不給自己畫地圖的樣子。

不過寧媛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該幫的忙,還是要幫的,她也明白,有的修士在瓶頸處,直到老死也修不下去。

看來自己是必須幫他的。

“行,請找一處僻靜的地方,我好探察你的氣息,看看是卡在哪裡修不下去的。”

“嗯,姑娘請隨我來。”

左西起身,寧媛跟在他的身後,只見他敲了敲花園邊上的石獅子,地上“嘎吱”裂開了,從地底冒出了一個碩大的長方形涼亭。

寧媛還是警惕的,她看了看自己的四周,景色毫無變化,杭一也是安然在吃籬笆邊上的野草,看來修士沒有要謀害自己的心思。

“這是我清修的涼亭,此處沒告訴過外人,姑娘請替我保守好秘密。”

左西笑的有些詭異,寧媛只當是自己多心了。

或許左西只是在高興自己有突破瓶頸的機會也說不定呢?

寧媛還是有些疑慮,她偷摸著將雙溪的逆鱗,緊緊攥在了手裡,等著一有別的變故,自己就呼喚雙溪。

“姑娘請坐。”

左西已經走進了涼亭坐在了墊子上,寧媛坐在了他的對面。

“閣下請調息,我來探察一番。”

“好。”

左西閉眼,做了調息的動作。

寧媛在他的對面,警惕著此人有傷害自己的動作,不過好在她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她閉眼伸手,去探察左西的瓶頸處。

左西的周身比一般修士修的氣息要純淨,或許與他避人修煉有關。

他的身體也很好,比一般的男子要強健許多,現在還是童子之身。

如此的高潔之士,瓶頸會卡在哪裡呢?

寧媛繼續探察左西的身體,在他的小腿處,發現有黑色的霧氣環繞。

“這是甚麼?”

寧媛已經找到了左西一直在瓶頸修煉不下去的癥結所在。

“姑娘,是指甚麼?”

左西此時也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眸清澈見底,像極了天空的湛藍。

寧媛指了指左西的小腿。

“我探察到你的小腿,有一圈黑霧纏繞在上邊,你的瓶頸可能與這個有關。”

左西倒是不當回事的樣子,像是早已知曉的說道。

“原來是這裡啊!”

引的寧媛不禁發問道。

“你知道這裡是你的瓶頸嗎?”

左西笑著搖搖頭。

“不知道這裡是瓶頸,我以為會是別的地方。姑娘看到在下的鬱結,是小腿處嗎?”

寧媛更是困惑不解,眼前的男子真是越看越奇怪。

“嗯,每次氣息行至這裡,就會鬱結,這應該就是你的瓶頸沒突破的原因了。”

左西像是想起了甚麼有些哽咽,撇過臉去擦著眼角的淚滴。

寧媛看出了他的難堪,起身撩起涼亭的白紗,去院中給自己倒茶水喝。

“哎,有些渴了,我去喝些茶。”

左西平復完心情,好像忽然釋然了,揉了揉眼睛,也整理了衣衫,起身坐在了寧媛的對面。

“姑娘不問我為何傷心嗎?”

寧媛毫不在乎的說道。

“我沒有窺探他人傷心事的嗜好。”

左西乾笑了兩聲。

“呵呵,姑娘說的對,可姑娘能聽我說一個我的故事嗎?我想讓姑娘幫我解開心中的鬱結,突破修煉的瓶頸。”

寧媛放下茶杯,猶豫了一下。

是幫人幫到底嗎?聽眼前的陌生人說故事,自己好像也不會損失甚麼。

“行,既然你是主動告訴我的,日後就別怪我知道這些事情,閣下的事情,我也會守口如瓶。”

“多謝姑娘體諒在下的難處。”

左西向寧媛拱手,寧媛客氣的和他回禮。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的撥出來,眼神看著花園中的花,起身開始和寧媛講述他的故事。

... ...

故事的開始,總是平平無奇幸福美滿的家庭。

左西自小是邊關將軍的孩子,他有一個疼愛他的父親和母親。

在他的上邊有兩個比他年長十歲的哥哥,左南和左北。

左西一直想要個妹妹陪他玩,父母答應過他,只要再打贏一次仗,就帶著全家回到青州老家再給他生個妹妹。

其實,無論父母生的是不是妹妹,他們一家人已經給未出生的孩子取好了名字,就叫左東。

“左西啊!你現在是最小的孩子,將來也會當哥哥的,不能在這樣貪玩了,去和你的兩個哥哥練練劍。”

左西的父親一直希望他也能是個能文能武、獨當一面的男子,可左西天生對這些殺戮的冷兵器不感興趣,他喜歡在沙漠裡種花、種草,還喜歡養一些小動物在身邊帶著。

“父親,孩兒不喜歡這些,孩兒喜歡花花草草,國家有父親、母親,還有兩個哥哥守護就夠了,我只想要養些花和這些草。”

“唉!”

左西的母親倒是會替左西說上幾句。

“孩子不喜歡就不喜歡,你老是讓他跟咱們一樣幹甚麼?”

“這不是希望他能有個技藝傍身,以後要是遇到賊人刀、劍不會拿,這可怎麼辦呢?”

左西的父親對這個看起來不成器的小兒子,意見頗多。

隨著左西一天一天的長大,兩個哥哥已經是少年將軍,家裡只有左西一人不同,他不碰刀劍。

時間長了,家裡人和哥哥們也都對他有些微詞。

“老三成天在家裡養花、養草,母親倒是去勸勸弟弟,或許他可以考個功名看看。”

大哥左北和母親聊起左西時,向母親提過建議。

“我覺得左西在家裡也挺好,最小的兒子能陪在我的身邊,我很知足了,你們以後也會有功名利祿,我不求左西能有這些東西,他就這樣在家裡養養花草,我也是歡喜的。”

母親對左西的態度卻很是知足。

左西的母親一直在家人面前維護他,可不曾想,有一天外來族人忽然來犯,父母不敵,前線潰敗。

於是,他兩個哥哥並肩上到了戰場上,可是敵人來勢洶洶,兩個哥哥也無力招架,眼看著就要被俘。

營地裡的左西,提劍奔赴前線,想要救下自己的親人。

... ...

“我還記得,我騎馬出營地的時候,是半夜出的帳篷,周圍漆黑一片,等我趕到戰場,親眼看見外族的敵軍斬殺了我的母親和兩個哥哥... ...”

寧媛聽的心裡一緊,她沒有經歷過戰爭,卻也是知道戰爭的殘酷,可沒想到會這麼的慘烈。

比太陽先到的,是親人的死訊。

如果寧媛在左西的位置,將他的親人換成知雲真人和知聞真人,她寧媛也是會做出和左西一樣的選擇,提劍上前線,去斬殺敵人。

也是難為面前性格溫順的左西了,他如此熱愛這些綠色的植物,可他在戰場上斬殺了這麼多生靈,他的內心又該是怎樣的潰不成軍呢?

寧媛能感受到左西內心的痛苦、糾結,她的沉默代替了她想要對左西說的話。

左西看著花園中的花,一直在出神,他彷彿回到了戰場上廝殺的那一天。

“我也不知怎麼的,那天的自己突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殺完了外敵,贏了戰役,生生扛著四具殘破的屍體回到了營地。”

可接下來左西的話,卻讓寧媛聽得揪心。

“我涉世不深,只是從小在軍營中長大而已,父母和哥哥見我不喜歡喊打喊殺的日子,也就沒有教我爾虞我詐的處事原則。就在我贏了戰役以後,父親曾經的副將,集結了剩下的兵,一起傳好了口供,搶了軍功,還給我的父母和哥哥們,扣上了叛國的帽子... ...”

寧媛心中滿是悲憤,一個保家衛國的一大家子,怎麼能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他們應該榮歸故里,應該享受百姓的讚譽和鮮花,可絕不應該是四具無人問津的屍體,還被編纂成了叛國的亡魂。

她的手越握越緊,指甲嵌進了手心裡,鮮紅的血滴在了地上。

一滴... ...兩滴... ...像極了那日左西被眾將士轟出軍營額上被砸傷的血跡。

... ...

“我已嚮應稷王稟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你!現在滾出我的營地!”

那名副將右手的食指,直指左西的眉心。

左西自那日斬殺敵軍後,就鬱鬱寡歡,像是丟了魂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是陪伴在親人的身邊。

“好。”

左西雙目無神,拉著父母和兩個哥哥的屍首,向易州的沙漠深處走去。

他的背後,那些兵朝他背上砸著那些他親手養的花朵和植物,傳來陣陣嬉笑的聲音。

左西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沙漠中活下來的,他只是將父母和兩個哥哥埋葬在了沙漠裡,無碑無名,就讓他們和他們所愛的疆土融為一體,左西覺得這樣很好。

他靜靜躺在親人的墳邊,等待著烈日的炙烤,等著上天給他一個死亡的機會。

左西自感生無可戀,他在一個沙塵暴的夜晚,內心狂喜。

終於要來了嗎?

他等待自己的死期等了好久好久,他已經忘記上一次進食是甚麼時候了。

左西絕望的迎接著沙塵暴的狂怒,可天偏偏不隨人願,讓生的人死,讓死的人生... ...

... ...

“那一天,我以為自己快死了,我能感覺到風聲越來越小,身邊一片寂靜,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我被金色的陽光吸引住了目光,它像是一種神靈的顯現,後來我才知道,我見到的是易州的一種罕見藥材——金溜溜... ...”

左西從剛開始見到金溜溜的欣喜表情,轉變到了後來的恍然大悟。

寧媛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她理解左西見到神奇一幕的那種感覺,自己就是在知雲真人的教導下,這樣過來的。

她一開始也是驚奇知雲真人的道法,覺得其中玄之又玄,一直到後來自己也掌握了一些東西,也就見怪不怪了。

... ...

那天,左西所在的地方,正好是沙塵暴的中間,金溜溜也就是在左西的眼皮子底下迅速長出來的。

見到金溜溜的左西,心中充滿了欣喜和意外,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所見植物從生長再到結果,再到衰敗死亡的過程。

左西喜歡植物,更加喜歡他面前神奇的金溜溜。

正是因為金溜溜的存在,他有了修道的機緣,幾天沒有進食的左西吃下金溜溜之後,道行直接有了四尺,這讓他驚喜不已。

在狂風大作的那一晚,他在暴風咆哮下打坐修煉,第二天萬里無雲,左西見到了他現在的洞穴。

只是洞穴內只有沙土,經過這幾年的休整後,才有了現在綠意盎然的世外桃源。

... ...

“我也不知道,是植物的錯,還是我的錯,要是我早些年,聽從父親的安排拿起刀劍,那麼後邊敵軍的入侵,是不是可以避免?”

回憶至此,左西面露神傷,他繼續說道。

“剛才你看見的黑色霧氣,是我在幼時練劍偷懶時,父親杖責的地方。”

寧媛此時,將左西的事情瞭解了一個大概,她緩緩開口。

“閣下對親人的情感,已經鬱結在小腿處,你對植物的喜愛之情,和你心中父親、哥哥們對你的責備,你心中有愧疚之情,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只要你能處理好自己對親人和自己喜歡之物的情感,我想黑色的霧氣自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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