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宸在自己的府中,待得煩躁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向沉穩的內心,怎麼變得如此燥熱,他決定先去海底牢房看看事情的進展。
坐著馬車,慕辰到了海底的牢房,房內那犯人已經被解開了鐐銬,在草堆上坐著。
他見到慕宸來了,趕緊上前去。
“殿下,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了,聽獄卒說,您派人救了我的妻子,您可以讓我見她一面嗎?”
慕宸轉頭,看向獄卒。
“回殿下,沒您的首肯,我們沒有讓他和他的妻子見面。”
慕宸點了點頭,那獄卒拱手退出了牢房。
陰鬱的牢房內,只剩下那犯人欣喜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死之前,能見一面妻子,殿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犯人給慕宸下跪,一遍一遍的磕著頭。
慕宸不去看他,獨自坐了下來,給自己倒茶喝。
犯人磕完頭,畏畏縮縮的跪在那裡,琢磨著慕宸的心理。
這位殿下和他所見到的其他殿下相比,都不一樣。
很難說他的狠厲,也很難受他的大度。
犯人猜不出慕宸的想法,就安靜等著妻子過來。
門外忽然有女人說話的聲音,還摻雜著一點點哭腔。
“謝謝您了... ...”
獄卒帶著女人進來,獄卒嚮慕宸鞠躬示好,女人也有樣學樣,給慕宸鞠躬。
慕宸面無表情的喝茶,看了一眼獄卒、看了一眼犯人。
獄卒心領神會,懂事的點點頭,領著女人進了犯人的牢房。
犯人起身,二人手牽著手,訴說著各自的遭遇。
女人替犯人抹著眼淚,犯人和她詢問了家裡的情況。
“母親... ...她老人家的身體,還好嗎?”
女人搖搖頭。
“老人家的身體不太好,我沒敢把事情全都告訴她,怕她撐不住。”
犯人嘆了口氣,然後開始向女人安排自己的身後事。
“我走後,只有你和母親在家裡,你們要好好生活,別為我的離開傷心難過,現在一切都晚了,唉!”
他想說下去,可懊悔之情溢於言表。
女人掩面哭泣,用手拍了拍他。
“你要是願意改嫁,我也是同意的,只是一定要找一個好人家,別像我一樣沒出息,還搭了一條命進去。”
犯人時刻留意著獄卒和慕宸的臉色,見外邊無事發生,於是和女人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走吧,我死後,獄卒會讓你來給我收屍的。”
女人哭的更厲害了,她捂住嘴,儘量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肩膀開始劇烈抖動。
慕宸將牢房裡,二人的情況看在眼裡,放下了茶杯,和獄卒耳語了幾句,走出了牢房,坐在馬車裡。
他現在最受不了的就是情緒波動,可剛才牢房內二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慕宸不明白,都是要死的人了,為甚麼還要勸妻子改嫁,這樣考慮雖然沒有錯,可那犯人不應該這樣替女人做決定。
鮫人一族,生性兇殘不假,可那都是對外的情況,外族眼中,男鮫人最是狠戾乖張,在本族裡,男鮫人各有各的問題,各有各的性格,沒有以偏概全而論。
據他所知,本族裡的男鮫人性格各異,那犯人勸女人改嫁,無疑是把女人推向了另一個未知的深坑。
牢房內的獄卒,在欄杆的外邊,朝裡面喊話。
“喂,你們是想一死一活?還是要兩個都活?”
二人愣住,女人在旁邊擦著眼淚,犯人朝獄卒回道“老哥,我想兩個人都活,可現在我不是快要被斬首了嗎?”
獄卒扶著腰間的胯刀,對著犯人冷笑道。
“殿下仁慈,念你對妻子愛護有加,決定放了你,但是,有一些條件,你必須答應。”
犯人眼睛一亮,還有這個好事?
劫後餘生的他,立刻說道“我答應,只要不傷害我的妻子和母親,我甚麼事情都願意做,為殿下赴湯蹈火,小人在所不惜。”
犯人給獄卒磕著頭,女人也在磕頭。
獄卒開啟了牢門,鎖鏈叮鈴哐啷的響著。
“行,你出來,我把條件告訴你。”
那犯人牽著妻子的手,二人欣喜的走出了牢房。
獄卒在犯人的耳邊耳語了幾句,犯人神情從皺眉,變成了豁然開朗,轉身對著獄卒拱手。
“小人願意為殿下肝腦塗地。”
“知道了,你和你的妻回家去吧!”
獄卒揮了揮手,門口的守衛將兩人放了出來。
慕宸透過馬車簾子掀起的一角,觀察著外邊的二人。
“妻子,你替我受苦了,我知道,你一個人照顧這個家,很辛苦。”
犯人撩開女人的頭髮,順了順,捋到了女人的耳後。
“只要你沒有事,再辛苦,我也願意。”
女人捧著犯人傷痕累累的雙手,往自己的心口上方。
犯人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你放心,我對你的心,永遠不會改變... ...”
慕宸聽不得這樣讓他心裡酸楚的話,和馬伕說道。
“回府。”
馬兒噠噠的跑著,離開了海底牢獄。
寧媛調息完畢,丫鬟上了飯菜,好幾天沒有吃東西,她的肚子咕咕直叫。
正當她打算獨自大快朵頤的時候,管家緩步走來。
寧媛放下手中的筷子。
“老伯,有甚麼事情嗎?”
管家站在寧媛的面前,說道。
“姑娘,我家公子對你沒有壞心眼,你不要再戲弄他了。”
寧媛可沒有戲弄他,她怎麼會有那樣的膽量,戲弄一個王爺。
“我可不敢做戲弄他的事情。”
管家見寧媛不承認,於是說道。
“我從小跟著慕宸公子的,也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甚麼心思,我一清二楚,姑娘現在的身體已經康復,一直住在府上說不過去,要是有別的事情要做,就離開慕府,保全公子的聲譽。”
管家說的不無道理,寧媛確實在這裡耽誤的太久了,留在岸邊的杭一,她還是擔心的。
於是,寧媛向管家問道。
“您知道魚蘭在哪嗎?”
管家不屑的一笑,原來這姑娘來這裡,是這個目的,好說。
“若我說出,魚蘭生長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