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媛轉過身來,回望顧念澤。
她看不懂他,說著喜歡自己,然後和別人成婚,這是人幹出來的事情嗎?
寧媛沉默不語,昂著頭,理直氣壯的直視顧念澤的雙眼。
“媛媛,你不要多想,秦師兄,是想讓我和你把關係說明白了,他怕你道心不穩。”
顧念澤說完這些話,自己也不太好意思,畢竟是直面自己喜歡的人。
他拉著寧媛坐了下來,又給她換了茶水。
穩穩地把茶杯放到了寧媛的跟前。
“媛媛,你不想說話,可以不用說,我來說。”
顧念澤喉頭滾動,喝了一杯茶,擱下茶杯,他平視著寧媛的眼睛。
“我是個膽小鬼,一直都是,在家裡聽父親的話,在道觀聽師父的話,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施詩,可婚後我發現,發現自己的心裡放不下的人是你,媛媛,你太好了,太純粹了,這讓我這樣的人,不敢靠近你,都是我的錯,現在才來和你說這些。”
顧念澤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他像喝酒一樣,又喝光了這杯茶。
“現在我成婚了,必須擔起顧府的責任,所以,我會把對你的喜歡,藏在心裡。我不知道這樣說,能不能讓你穩住道心,師兄他很擔心你。”
寧媛安靜的聽顧念澤說完這些話,她有些生氣。
生氣為甚麼顧念澤不能早點說出來,為甚麼他偏偏要現在說出來,為甚麼他明明和施詩這麼好的姑娘成婚了,卻跑來和自己說喜歡... ...
如果是過去的她 ,會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可現在的自己對這些都已經不在乎了。
顧念澤已經成婚,一切有了定論,何況是在她寧媛眼皮底下成的婚。
她更是知道施詩的優秀,她生氣顧念澤對施詩並沒有真心。
寧媛不可能為了這樣一個人,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念澤,說完了嗎?”
顧念澤詫異寧媛出奇的平靜,面對他的洶湧情緒,她居然可以做到如此風平浪靜。
他以為他們二人多年未見,秦聲專門留了這麼個機會,彼此會互訴衷腸,可他又猜錯了,寧媛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嗯,說完了。”
“好,那我走了。”
“好。”
寧媛並沒有按照顧念澤的想法行事,她平靜的喝光了茶水,起身離開。
顧念澤沒有起身去拉住她,而是坐在原地,給自己繼續倒茶。
門外的秦聲見寧媛出來了,歡喜的上前。
二人並肩進了迴廊,向廂房的方向走去。
“媛媛,怎麼樣?顧念澤和你說了甚麼?”
寧媛見秦聲對自己如此擔心,就不再對他隱瞞下去。
“他說他喜歡我,現在他要承擔顧府的責任,所以讓我穩住道心。”
秦聲看了看書房,顧念澤還在裡面沒有出來。
這路數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裡面發生了甚麼?
就這些嗎?
“然後呢?你說了甚麼?”
秦聲急切的詢問。
“我和他說,說完了嗎?他說他說完了,我說我走了,他說好。”
秦聲聽著也著急,又生氣。
這不白白浪費了最後一次機會。
他明明叮囑過顧念澤,讓他和寧媛把關係挑明,他怎麼把事情辦成了這樣?
“唉!”
聽見秦聲的嘆息,寧媛也不追問秦聲的緣由,她知道這一切是秦聲安排的。
他們回到各自的廂房,收拾了東西,秦聲趁著寧媛回屋的功夫,瞅準時機,解開了施詩睡眠的術法。
二人吃了些簡單的早點,然後出了顧府。
顧念澤和施詩早早在門口等著他們,馬上上已經裝好了秦聲要帶回道觀的東西。
“媛媛,回去記得來信給我,給我講講你經歷的趣事。”
施詩拉著寧媛的手依依不捨,寧媛在她的心裡,象徵著閨房女子中一輩子都不能企及的自由。
她的不捨被寧媛看在眼裡。
“當然,我很喜歡你這個朋友,施詩你也要給我來信啊!”
女孩們親暱的互相送出了各自離別的禮物。
“這是我自己繡的香囊,送給你吧!就把它當成我,陪在你的身邊。”
施詩將一個淡粉色的香囊遞給了寧媛,寧媛伸出手接了過來。
上邊繡著一小片含苞待放的荷花,旁邊還有荷葉、蓮蓬,做工十分精細小巧。
寧媛順勢將香囊別在了腰間,上邊的精巧潤白的珍珠整齊排列。
她輕輕晃動著腰,腰間香囊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流蘇便“簌簌”盪開,閃著細碎的星光。
“我收下了,真好看。”
寧媛很喜歡這個漂亮的香囊,這是她首飾店裡都沒見過的繡工。
她來時沒有特意準備東西,就把自己製作的扇墜,一塊形狀似圓環的碧色石環送給了施詩。
“施詩,這個是我自己製作的扇墜,你可以把它穿到扇子上。”
施詩嘴角上揚,心中感慨著寧媛的與眾不同。
寧媛雖然有著女孩的樣貌,但是性格和行為舉止全是男孩的樣子。
如此矛盾出現在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女孩身上,卻不影響二人友誼的迅速升溫。
施詩也喜歡這個特別的人。
寧媛朝無邊的天際眺望,清早的鳥兒聲音嘹亮,兩三排大雁飛出了很遠的地方。
是秋天的清爽,路旁的樹葉開始發黃。
秦聲和顧念澤正在相擁告別。
“念澤小弟,就送到這裡吧,再送就到太清道觀了。”
秦聲還是一如既往的風趣。
“好吧,大哥,你和媛媛路上注意安全。”
辭別後,秦聲和寧媛上了馬車,一輛馬車向著當州的方向行進。
車上只有寧媛和秦聲二人。
“剛才你怎麼沒有和念澤告別?”
秦聲揮著手中的皮鞭,悠閒的坐姿,趕著馬車。
“在書房裡說過了,沒必要再說一遍。”
寧媛乾淨利落,倒顯得秦聲有點絮絮叨叨。
秦聲笑了,是開懷的笑聲。
“小師妹想開了就好!咱們修道之人,專注自己的修為是第一件事情,其他的兒女情長,都是後話!”
寧媛見秦聲的叮囑,心裡的某個東西斷了。
她確實不應該再走老路,她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