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顧念澤的一番話,讓寧媛對他另眼相看。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自己看待問題的方式,已經陷入到了坐井觀天之中。
開始以自己的視角想問題,弊端確實很多。
看來臨近的歷練對自己來說的難度,著實大了些。
馬車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家布料店門口。
顧念澤下了馬車,習慣性抬手,準備扶著寧媛下車,這是他對施詩保留的習慣。
寧媛卻從他的另一邊,跳下了馬車。
“嗯?還有人嗎?”
顧念澤回頭看到寧媛,尷尬的收回了舉著的手臂。
“沒人了,咱們進去吧,家中小廝說秦聲就在裡面。”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布料店。
店中的老闆認識顧念澤,上前熱情的和他打著招呼。
“顧公子,是要給新婚妻子買些做衣裳的布料吧!”
顧念澤正在店裡環視秦聲的身影,沒有功夫理店家的話。
店家以為寧媛是顧念澤的新婚妻子,於是上下打量著顧念澤身邊的人。
和傳聞中說的怎麼不一樣啊?
顧府的新娘不是一位凹凸有致的小姐嗎?
怎麼這位女子身材苗條勻稱,體形修長,看著氣質還清冷脫俗。
瞧著她穿著這麼花哨的衣裳,有點不太搭配。
那自己之前為凹凸有致的新娘,準備的那些衣服的樣板不白費了嗎?
寧媛雖身穿著施詩的衣服,但是二人氣質相差巨大,這叫面前的布店老闆心裡好一陣琢磨。
店家怕自己說錯了話,壞了今天的生意。
於是左思右想,想說一些穩妥的話術,終於想好了措辭。
“顧公子,是要給這位小姐買布料嗎?”
顧念澤見一樓店裡沒有秦聲的身影,這才注意到店家的詢問。
他看了看店家,又看了看身邊的寧媛。
她穿著施詩那些色彩斑斕的衣裳,確實不太符合她的氣質。
“嗯,給她挑一些合適的料子,多做幾件衣裳吧!”
“好嘞!”
店家眉開眼笑,高興著自己說的話沒有壞了生意。
寧媛看著顧念澤在打量自己的衣服,她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自己沒有施詩那樣豐腴的身材,施詩給的這件衣服穿著是有些寬鬆,胸前的衣領也是鬆鬆垮垮的。
原本是一件貼身的衣裳,被她穿出了鬆弛的感覺。
店家對著寧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姐,請隨我來,挑一些看的上眼的料子。”
寧媛看著顧念澤,歪了歪頭。
“不是要找秦聲的嗎?”
怎麼給自己做起了衣裳。
顧念澤看出了她的疑惑,隨即說。
“媛媛,你先跟著店家去挑布料,我上二樓看看秦聲在沒在。”
於是她鬆懈下了心,和店家一起去選布料。
北青鎮是九州最大的布料集散地,九州里的商販都會從這裡進貨,去各自的地方售賣。
一些有名的裁縫也會來學習當季最新的款式。
寧媛身上的衣裳,正是當季的最新款式。
一旁挑選布料的小姐,看著寧媛穿著如此花哨的衣裳,也能顯得出塵脫俗,就走到了店老闆的面前。
“店家,這位小姐身上的這款樣板還有嗎?”
店家看著這位小姐,再回頭看著正在挑選布料的寧媛,喜上眉梢。
來生意了,看來店裡經常有身材好的客人,自己的生意會更好。
“有的,您要甚麼布料的?”
那位小姐身材有些臃腫,個子矮胖,頭上戴的、脖子上掛著的金首飾倒是不少。
看起來是個富貴人家的姑娘。
“就這個吧!”
她挑了一匹金色的布料,上面是用銀線繡的花紋。
店家看了看,想了想,謙遜的詢問。
“好的,我用白色珍珠來做衣服的配飾,小姐您看可以嗎?”
那位小姐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指著寧媛的背影。
“都行,你看著弄吧!我想和那個女孩穿的一樣的感覺。”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紛紛上前,央求店家給自己做的衣裳,也要和寧媛一樣的款式。
寧媛抬眼疑惑。
為甚麼都要和自己一樣的衣裳?
她走到了一面鏡子跟前,看著自己的打扮,雖說是不太合身,但是自己的身材好、氣質好,看著確實很漂亮。
難怪那些小姐想要和自己一樣的衣裳,她搖搖頭,或許是大家愛美的心理作祟。
布料店二樓,顧念澤緩步走了上去,看見秦聲正在幾十匹布料中挑選。
“大哥,挑好要帶走的布料了嗎?”
秦聲見顧念澤上前,拉著顧念澤來到布匹的面前。
“來幫我看看,這幾種顏色有甚麼區別?”
顧念澤伸手拿起一匹料子,摩挲著放下,又拿起另一批,也在手裡摩挲。
待他放下後,轉頭對秦聲道。
“這顏色是一樣的,只是這一匹制的鬆散,這一匹制的緊密些,難怪師兄你看不出來顏色。”
秦聲恍然大悟,自己在這比對了半天的顏色,怎麼也看不出來區別,還得是富家的公子吃過用過懂得多。
“還得是你啊!我在這看了兩個時辰了,愣是沒看出來,你一來,這就解決了!幹得漂亮!念澤小弟。”
顧念澤穿過這一種布料的衣裳,再加上小時候,家裡的下人們有會看布料的人,所以懂得就比別人多那麼一點。
店家嘴巧討喜,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安撫了所有的大家小姐。
寧媛將挑好的布匹遞給店家後,上了二樓。
秦聲見到巧笑倩兮的寧媛,差一點沒有認出來。
施詩這件墜地長裙把寧媛修長玲瓏的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手上雖沒有首飾,錦緞料子垂墜在身上襯得肌膚白嫩有光。
“媛媛!怎麼沒有多睡一會?”
寧媛倒是想睡個痛快,但是自小就是被人遺棄在道觀的孩子,睡覺是她最警覺的事情。
今日一睜眼,又在陌生的顧府,她很不適應,只想看見熟悉的臉龐,找到熟悉的感覺,已經成為她的本能反應。
見到了秦聲,自己鬆下了一口氣。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秦聲注意到寧媛終是放鬆下來的神態,有心安慰寧媛,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