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聲聽完顧念澤說的話,若有所思。
“是嗎?我還以為你學有所成,回到家了以後,可以大展身手,仕途一路通天呢!”
顧念澤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酒水,秦聲繼續給他滿上。
“這裡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皇權重地,最不缺的就是人才,還有那些歪門邪道上來的呢!”
秦聲不敢置信,天子腳下有這麼亂嗎?
如果這裡都這樣了,那九州其它的地方,也是如此之亂嗎?
“啊?這麼混亂嗎?”
“這就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人人各懷鬼胎,所以父親一門心思讓我考上官職,好讓顧家能夠在這裡站穩腳跟。”
“行吧,是和我想的不一樣,我想簡單了。”
秦聲有些擔心,這些事情,等回了道觀,一定要告訴兩位師父。
讓他們早做準備,萬一遇到殃及池魚的事情,太清道觀一定不是能袖手旁觀的了的。
“說句不好聽的,你知道皇帝的身邊是人還是妖?就算我看出來是妖,我敢多嘴嗎?”
“應清他身邊有妖啊?”
“就是打個比方,在這裡的人面子上都規規矩矩,沒人敢亂動。”
二人一夜沒睡,聊到天亮才自覺有些疲憊,在各自的房裡倒頭呼呼大睡。
第二日,到了晌午,寧媛起身去找秦聲,沒有發現他的人,於是在顧府中閒逛。
顧府的地方太大了,寧媛在彎彎繞繞裡來到了書房。
書房的正中間,掛著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畫作,畫中的荷塘月色栩栩如生,一個白衣書生正揹著手,在欣賞天上的月亮。
畫裡的天空上星光點點,似是在看著面前的書生。
寧媛覺的有些奇怪,她湊近了看。
書生在看月亮,星星好像真的在看著書生。
熟悉的筆法,熟悉的線條,該不會是二位師父的傑作吧。
畫的下面,正是兩位師父的落款。
寧媛奇怪的點是,明明畫的荷塘月色佔據了絕大篇幅,畫的名稱卻叫《若問星辰》。
師父們為甚麼要送這麼一幅畫給顧念澤當新婚賀禮呢?
是有甚麼深意嗎?
寧媛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嬉笑聲,她隨著聲音尋去。
一出書房向左又走了一段迴廊,就看見施詩正在作畫,顧念澤在一旁看著她作畫。
豔陽高照,荷塘中水波漣漣。
風景好美,荷塘裡的荷花被太陽照的越發粉嫩,亮粉色光影和淺綠色交相輝映。
涼亭內頂,光影交錯,施詩和顧念澤的蜀錦衣服上,浮動著白色和粉色的光影,好看極了。
寧媛不忍心打擾他倆,倚靠在迴廊的柱子上,看著他們的側影,想記著這個美好的畫面。
遠遠望去的涼亭,四周席帳,隨風而動,也撩起了顧念澤耳鬢旁的髮絲,姣姣衣裳映照在亮堂堂的光影下,越發乾淨。
施詩手中的墨筆,點錯在畫作上,似輕輕的給荷葉疊上了綠被,荷葉也畫的星光點點,承托住了烈陽的光彩。
二人在輕輕談論著接下來該如何畫。
在寧媛的眼中,他倆就好似一幅畫,淺色微光,和美景融為了一體,周遭的炎熱也觸動不了他們,氛圍很好。
寧媛收回思緒,走向施詩和顧念澤。
“你們在作畫呢!”
施詩停下手中的畫筆,擱在了旁邊的筆架上,淺笑著回答。
“是啊,念澤覺得今天的荷花很好看,拉著我出來作畫。”
顧念澤拽著寧媛的衣角向畫前湊。
“媛媛,來看看施詩畫的好不好看。”
寧媛擠到了兩個人的中間低聲淺笑,伏下了身。
“讓我來看看施詩的大作。”
“媛媛就別打趣我了!”
施詩略顯嬌羞。
寧媛看著宣紙上的墨分五色,一枝荷莖如篆書雲朵一般飄逸,墨色裡的中鋒挺立,側鋒掃過的葉緣卻洇出淡灰,恰似施詩身上的那一種柔韌。
“好看,荷花像施詩的胭脂一樣好看。”
寧媛知道施詩瞭解了自己的性格,自己也就不再瞻前顧後的想著話,再說出口。
她脫口而出的讚賞,讓施詩更加羞澀,直往顧念澤的懷裡鑽。
寧媛不懂男女二人的情趣,只是覺得施詩可愛,自己只是這樣誇她,她就會十分害羞,臉上的紅暈真和畫中的荷花一個顏色了。
她站在二人邊上傻樂,看著這對小夫妻打情罵俏,反倒覺得氣氛融洽和樂。
這對新婚夫妻感情真好,哪怕是多年未見,二人還是這樣的濃情蜜意。
看來人吶,都是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
施詩就是管家的當家主母,顧念澤將來就是王侯將相。
少年夫妻的感情會一直延續到老年吧!
寧媛覺著周圍少了點甚麼,她仔細回憶,才想起來秦聲怎麼沒在。
“念澤,秦聲呢?”
顧念澤摟著懷裡的施詩,抬眼看著寧媛的那一下,有些驚豔。
這涼亭內,不光是施詩和顧念澤美好的像一幅畫,寧媛在光影的交錯照映下,也是一位仙氣飄飄的大美人。
寧媛的氣質不同於施詩的柔美,這幾天她沒有帶著衣裳過來,一直穿著施詩的衣裳,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荷花在她身後隨著風的節奏搖曳生姿,風從她的身後拂過,顧念澤又聞到了梔子花香。
涼風吹吹著她的髮絲,像綢緞一樣絲滑,其中的幾縷頭髮纏繞在了寧媛的粉唇上,看上去粉粉嫩嫩。
或許是昨天上午爬山,晚上泡了溫泉的緣故,寧媛的臉色也比原來白了許多。
道觀裡她像個男子一樣,整天在烈陽下練劍,小臉都被曬的黑黃黑黃,現在在看,她的氣色好了許多。
顧念澤嚥了咽口水,喉結滾動,把目光從寧媛的唇上收了起來。
“秦聲說要出去採買一些東西,給兩位師父,施詩和我說你正在熟睡,他就沒讓施詩叫醒你,一起去。”
寧媛瞬間耷拉著腦袋,她也想出去轉一轉,玩一玩,吃一吃,喝一喝。
秦聲怎麼能把她給落下呢?
施詩注意到了寧媛的失落,回頭望向顧念澤。
“念澤,要不你帶著寧媛去找秦聲吧!她一個人和我我在這家裡,也是無聊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