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團黑氣,應該是從甚麼地方飄出來的,明志,酬仙祀結束,你回去後,巡邏也不要間斷,若再發現有別的異象,及時向我們彙報。”
“是,師父。”
知雲真人收起了手帕。
酬仙祀當天,寧媛一早就來到左明志的住處,打聽父母的訊息。
“大師兄,我的父母今年還是沒有訊息嗎?”
“嗯。”
左明志輕聲嗯了一聲,彷彿只要聲音足夠輕,就不怕這個訊息會擊碎寧媛的心。
“媛媛,沒有關係,你未來的道路還很長,只要你的親生父母還在人間,你就一定可以找到他們。”
“那他們要是不在人間了呢?”
左明志一時語塞。
寧媛其實心裡也有底,但還是脫口而出了那句話,要是親生父母不在人間了,她反而能夠斷了尋他們的念想,可偏偏師父長輩們都不知道。
“謝謝大師兄,酬仙祀馬上開始了,我就不打擾您了,先回去找師父了。”
寧媛在待下去也不會有父母的訊息,只好給大師兄作揖,準備出門找知雲真人。
“媛媛!”左明志還是不放心,隨口叫住了要走的寧媛。
“大師兄,怎麼了?”
“媛媛,其實你不用擔心你的父母來找你的問題,他們把你放在道觀門口那天,我告訴他們了,如果想找你,就來慶蒼道觀找我。”
“大師兄,那你見到他們了嗎?”
“沒有,他們躲在竹林裡見我抱起你才走的,我想天下沒有哪一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子女的,他們一定是遇到了甚麼困難,有甚麼難言之隱,才不得已把你託付到道觀的,希望你不要介懷,不要怨恨他們暫時拋下了你。”
寧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媛媛,去忙吧。”
“謝謝大師兄,我先去師父那裡了。”
寧媛一路上魂不守舍,來到知雲真人門前,一直立著沒有進門,直到知雲真人開門準備出去。
“媛媛,走吧,酬仙祀要開始了。”
寧媛跟在知雲真人身後,和眾弟子一起來到了祭祀臺前,按身高排隊她站在了顧念澤的身前。
此時站在臺上的秦聲在耿沐的身側,方便秦聲給耿沐遞東西。
寧媛在隊伍前面遠遠望去,李山芙在她母親的身邊有說有笑,毫不在意另外一旁隊伍裡的莫音正雙手環胸瞪著她。
“酬仙祀現在開始。”
耿沐開始了酬仙祀的主持。
“請知雲真人、知聞真人,為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上香。”
知雲真人、知聞真人走到香爐前依次為三位天尊上香。
耿沐道:“眾弟子叩拜!”
豔陽下,眾弟子的服色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白、黑,上空呈現出一道道雲彩齊聚在大殿前,九州道觀眾弟子鞠躬叩拜後,各家的道服顏色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請眾弟子前往院前,觀賞各家道觀弟子的風采。”
耿沐說完,眾弟子整齊的前往到院前。
顧念澤緊跟在寧媛身後,怕亂了隊形。
“請,易州興昌道觀弟子——陽言,展示八十一段錦。”
耿沐言畢,右手朝空中一劃,八十一段錦的講解招式出現在了空中,眾人將院子圍成了一個大圈以便觀賞。
“八十一段錦,是由興昌道觀的樂詠真人自創的。”
顧念澤稍稍探頭向身前的寧媛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寧媛驚訝。
“我剛來太清道觀的時候,知聞真人給我講了一遍九州的九大道觀,我記性好就都記住了。”
顧念澤輕描淡寫的說記性好,這可把在他身後的寧媛羨慕壞了。
寧媛心裡想著顧念澤記性真好,那麼小的年紀,別人說一遍的事情他都能記得住。要是自己記性好就好了,小時候就不會老被知雲真人罰抄了。也正是因為記性不好,寧媛在一遍遍罰抄的過程中,悟到了許多道法中的玄妙之處,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隨後,興昌道觀的弟子陽言,身著淺黃道服,站正向眾人抱拳以示開始。
易州的興昌道觀位於九州的邊界,地處沙漠,一直是盛夏炎熱的氣候,從未有冬季寒冷一說。沙漠四周環境惡劣人跡罕至,人群全部集中生活在易州。
興昌道觀內坐鎮的樂詠真人是易州當地人,興昌道觀是由他青年時期建立的。樂詠真人五歲自悟成才,不屑與其他道觀交流,為人清冷,唯一的徒弟是現在的掌教閔書玉。
閔書玉道號文棟,現在也已到中年,道觀內僅五百餘人,陽言是閔書玉自覺悟性最高的徒弟,所以這次酬仙祀以陽言為首展示。
或許是易州氣候的原因,從興昌道觀的掌教閔書玉到陽言等眾弟子,個個面色略顯發黑,和淺黃色道服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酬仙祀的厲害。”
寧媛疑惑,顧念澤指了指陽言。
“你看陽言打出來的這些招式,全是咱們沒有見過的。”
寧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想著這當然沒有見過了,見過還給別的道觀展示甚麼?
“你笑甚麼?”
“沒甚麼。”
寧媛不解釋。
陽言展示完畢,興昌道觀眾弟子開始展示集體劍法——興昌劍法。
每個道觀都有自己的獨創劍法或拳法等,這是觀裡弟子們的基本功,法力深厚者展示出來的基本劍法,會有更深厚的功法,從劍法中就可以看出每個人的功法掌握如何。
寧媛站的腿有點酸,興昌劍法有些冗長,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結束。
“怎麼這麼長?”
身後高個子的太清弟子開始抱怨。
“或許是有不一樣的功法吧!”
稍胖的太清弟子隨聲猜測。
太陽走到了頭頂中央,每個人的肚子都開始嘰裡咕嚕亂叫,在一片此起彼伏奇怪的聲音中,興昌道觀的眾人結束了劍法。
“興昌道觀展示結束,眾弟子午休過後再來前院。”
眾人彷彿跟隨興昌道觀的弟子去了一趟沙漠,連一向穩重的耿沐,他的聲音聽上去也有些沙啞。
大家都飢渴難耐,散開了去奔向食堂。
“媛媛,中午咱們一起吃吧,秦聲跟著二師兄的。”
“好。”
寧媛他們吃飽喝足後,興昌道觀的弟子陽言拿著一個布袋,領著他的師弟們給大家分發水果。
“陽言拿著的是沙漠裡獨有的水果——酸沙果。”顧念澤胸有成竹的介紹起來。
興昌道觀的弟子笑著說對,將手裡的果子遞給二人。
“是嗎?這果子有甚麼效果嗎?”
寧媛擺弄著手裡的水果,打算為難一下顧念澤。
顧念澤歪嘴一笑。
“沙漠裡迷路的人吃了它可以辨別方向,平常食用可以延年益壽。”
“不會是你胡謅的吧!”
寧媛拋起手裡的果子打趣顧念澤。
“那可沒有的事,咱們道觀的書齋裡有本書叫《奇珍異果》,我在裡面見到的。”
寧媛一臉不信,想了一想,打算考考顧念澤。
“那你說說,在甚麼地方,有哪種奇珍異果,可以讓神魂俱散的人,聚齊三魂七魄?”
顧念澤思忖,奪過寧媛再次拋起的果子。
“我要答出來了,有甚麼好處?”
寧媛看了看房梁,又轉了轉眼珠。
“你要是答的上來,那我就陪你去找你的母親需要的藥材,怎麼樣?”
“好,成交!”
顧念澤和寧媛一拍即合。
“聚齊三魂七魄,需要三種奇果和七種珍果。三種奇果第一種是天上的三雲果,據書上所說,它生長在天庭,天上的雲朵中間,顏色呈淡藍色,採摘的時候得在朝陽將出未出、露水未乾之時。第二種是陽間的三陽果,在當州,它只長在太陽底下,得在正午時分、日頭在頂的時候採摘,是赤色果,過了時辰會迅速融化在空氣中。第三種是陰間的三陰果,在羅州,它長在奈何橋邊忘川深處,呈翠綠色,採摘的時候得在陰魂投胎時。這三種果子和人的三魂相對應,分別是天魂、人魂、地魂。”
寧媛聽的出神,顧念澤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相較於三種奇果,剩下的七種珍果就簡單些了,七種珍果對應人的七魄。”
顧念澤咬了一口酸沙果,酸甜的汁水順著牙齒流淌到了嗓子,感覺無比解渴,而這種口感和味道,是九州其它地方沒有的。
“真甜!媛媛快嚐嚐!”
顧念澤眯著眼,握著酸沙果的手在寧媛眼前晃了晃。
“嗯,我也嚐嚐。”
寧媛咬了一口酸沙果,細細品嚐起來,果子味道確實不錯,很酸甜,這味道並沒有像它的名字一樣會很酸。果子上紅色的豎條花紋讓它有點像熟透的蘋果,再咬一口,這果子散發出了一陣陣奇異的香氣。
“味道很香很好吃吧!”
顧念澤睜大的眼睛一眯起來,寧媛就知道他又要開始賣弄自己的知識了。
“傳說這種長在沙漠裡的酸沙果,可以讓在沙漠裡迷失方向的人找到出路。當地人都說這是酸沙果成精了,人吃了它以後,它散發出來的香味會變幻出一朵朵白色的雲彩。”
寧媛向四周的空中望,食堂裡吃果子的其他人周圍並沒有顧念澤口中的雲彩,自己周圍也沒有見到。
顧念澤拿起一旁的筷子,用一根筷子頭輕輕敲了一下寧媛的頭。
“傻媛媛!”
“顧念澤!你幹甚麼呢?”
寧媛提高了聲調,順著顧念澤敲她的動作,捂著頭故意作起吃痛的樣子。
“我都說了傳說,是傳說!”
寧媛閉眼,噘嘴賭氣。
顧念澤從對面突然湊近,悄聲問道。
“你,在看甚麼呢?”
顧念澤在寧媛的對面坐下後笑的更歡樂了,他沒想到寧媛平常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樣子,稍微逗逗她能這麼有意思。
“所以呢?你還沒有說完剩下的七種珍果。”
寧媛學著顧念澤,也眯著眼睛湊近他,悄聲說。
顧念澤右手握拳撐著自己的頭,眯眼看著左手滾動的一根筷子。
“嗯... ...我要是把剩下七種珍果都說出來了,你得答應我,去陪我找治好母親需要的藥材。”
顧念澤眯著的眼睛突然睜大,正經的看著寧媛,把寧媛盯得渾身發毛。
“當然,我寧媛說的話自然算數,念澤,你該不會是不知道這七種珍果吧?”
寧媛壞笑,狐疑狀。
“那我就告訴你了。第一種珍果生長在九州最北邊的永州,名叫永年果,果子成熟的條件是,需要這世上活的最痛苦的人的一滴眼淚,果子便可瞬間成熟,這果子呈紫色,形狀似煙花,不可觸控,必須用永州上清道觀的紫雲瓶來採摘儲存,不然會融化消失。 ”
“永年果的名字是不是... ...就是第一顆永年果成熟的原因。”
“你猜對了!永年果成熟的原因是一個名叫永年的人,恰巧死在了果子旁,永年果是在他生前的眼淚澆灌成熟的。”
寧媛斷斷續續推測出永年果的由來,沒想到這就讓她給猜到來歷了,顧念澤滿意的看著寧媛,不愧是知雲真人的關門弟子。
“念澤,你繼續,我不打斷你。”
顧念澤裝模作樣抿了一口茶繼續說。
“第二種珍果長在最東邊在江金州,名叫紅串串,這種果子生長在懸崖邊,果子圓形呈正紅色,是所有珍果裡最容易找到的,但是果子需要長時間日曬才能儲存住,而嚴華道觀裡的紅石可以收集陽光,讓紅串串儲存下來。 ”
“第三種珍果長在最西邊的易州名叫金溜溜,是金色的圓形果實,據說是在當地沙塵暴的風眼下成熟。採摘時需要興昌道觀的弟子道服,因為只有他們的道服才能抵禦沙塵暴的侵襲。”
“媛媛,講不完了,集合時間到了,咱們晚點再說吧!”
“好吧!念澤!你可不能作弊,我會一直跟著你的。”
顧念澤看了看道友們,都已經去前院集合了,這才停下話語,和寧媛一起去了前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