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戰場已化為一片混沌。Faiz與Kaixa在龍奧菲以諾北崎那壓倒性的力量下苦苦支撐,裝甲上火花四濺,動作愈發遲緩。
Delta則如同瘋魔,不分敵我地狂攻,其狂暴的能量衝擊不僅逼退了影山冴子等人,甚至險些波及到倒地不起的木場和驚慌的啟太郎。
幸運四葉草成員雖強,但在Delta這不要命般的打法下也一時難以徹底制服他。奧菲以諾戰鬥員則在外圍遊弋,伺機而動。絕望與瘋狂的氣息瀰漫全場。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剎那——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一股無形卻壓迫感極強的力量,毫無徵兆地降臨,籠罩了整個戰場!無論是北崎毀滅性的拳頭,Delta狂亂的踢擊,還是Faiz與Kaixa勉力的格擋,亦或是影山冴子等人狠辣的攻勢,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定格、凝固!
緊接著,一道碧綠光輝,如同平靜的湖面漣漪,以戰場中心為原點,輕柔卻不可抗拒地擴散開來。
這光輝拂過每一個人的身體。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響聲,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所有正在戰鬥的身影——Faiz、Kaixa、Delta、北崎、影山冴子、琢磨逸郎、傑,以及周圍所有的奧菲以諾戰鬥員——無一例外,全部應聲倒地!他們身上的裝甲或奧菲以諾形態,如同被強行剝離般瞬間解除,露出底下或驚愕、或痛苦、或茫然的人類面容。
乾巧、草加雅人、海堂直也、木場勇治、長田結花、北崎(恢復為白衣少年模樣)、影山冴子、琢磨逸郎、傑……所有人都癱倒在地,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只能勉強維持著意識,驚駭地望向戰場中央。
碧綠的光輝緩緩收斂,凝聚成假面騎士·遊騎那傲然矗立的身影。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有大的改變,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剛才那顛覆整個戰局的一擊,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塵埃。
“這…怎麼可能……”北崎躺在地上,稚嫩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屈辱,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絕望的差距。
影山冴子等人更是心頭巨震,他們終於親身體會到了村上社長為何對此人如此忌憚。
乾巧咬著牙,試圖撐起身體,卻再次無力地倒下。
草加雅人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
海堂直也喘著粗氣,Delta腰帶帶來的狂暴戰意被這一擊徹底打散,只剩下冰冷的後怕。
遊騎(唐彬)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那琉璃藍的光子目鏡彷彿能看穿每個人的內心。
“現在,可以安靜地聽我說了嗎?”他的聲音透過面甲傳來,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爭鬥、廝殺、仇恨……這就是你們所選擇的,通往未來的唯一道路嗎?”他緩緩踱步,首先看向Smart Brain的眾人,“幸運四葉草,Smart Brain的尖刀。你們信奉力量至上,企圖以清除異己的方式,為一個所謂的‘王’鋪路。
但你們可曾想過,一個建立在無數屍骸與絕望之上的王國,其本身便是最大的不平衡,終將迎來崩塌之日。你們追求的進化,難道就是成為更高效的殺戮機器,然後等待著被更強的力量,如同今日這般,輕易碾碎嗎?”
影山冴子等人臉色鐵青,卻無力反駁。
他的目光轉向木場勇治和長田結花:“渴望和平,本身並無過錯。但空有善意而無足夠的力量與決心守護這份善意,在暴風雨中便如同無根的浮萍。你們需要思考的,不僅僅是‘不想戰鬥’,更是‘如何才能擁有不必戰鬥,也能守護想守護之物的力量’。”
木場勇治躺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堅定。
接著,他看向海堂直也:“Delta的持有者,海堂直也。被力量驅使,淪為力量的奴隸,這便是你想要的‘強大’?看看你周圍,你的狂亂除了破壞,還帶來了甚麼?連自己的意志都無法掌控,你與一件失控的兵器有何區別?真正的強大,是駕馭力量,而非被其奴役。”
海堂直也握緊了拳頭,回想起剛才失控的狀態,以及唐彬之前的話,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懼——對自身失控的恐懼。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草加雅人身上:“Kaixa,草加雅人。被過去的陰影吞噬,讓憎恨矇蔽雙眼,將通往未來的所有可能性都視為歧路。你以保護人類為名,行排除異己之實,與你所憎惡的物件,其行為邏輯何其相似?仇恨的鏈條若無法在你這裡斬斷,終將吞噬你自己,以及你身邊你所珍視的一切。問問你的內心,你揮舞利刃時,守護的究竟是他人,還是那個被困在過去的、充滿痛苦的自己?”
草加雅人渾身一震,唐彬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一直以來用仇恨包裹的內心,露出了裡面血淋淋的、從未癒合的傷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他看向乾巧:“Faiz,乾巧。你遵循本能,守護眼前之人,這份初心值得珍視。但世界的漩渦從不因個人的意願而停止轉動。當你擁有力量,便不可避免地會被捲入更大的紛爭。是繼續被動地隨波逐流,只守護目光所及之處;還是主動抬起頭,看清整個棋局,用自己的意志去決定想要守護的世界模樣?你的選擇,同樣至關重要。”
乾巧沉默著,眼神劇烈閃爍,顯然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遊騎再次環視全場,聲音恢弘而深遠:
“人類,奧菲以諾,並非註定只能相互征伐。進化的道路也絕非只有Smart Brain所規劃的那一條絕路。但通往共存與真正未來的橋樑,需要雙方擁有智慧與勇氣的人共同搭建,而非依靠無盡的鮮血來澆灌。”
“今日,我以‘平衡’之名,中止這場無意義的廝殺。”
“記住此刻的感受,記住無力,也記住……可能性。”
“若仍執意沿著毀滅的道路前行,那麼下次,我降臨的將不再是‘勸誡’。”
話音落下,遊騎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最終化作點點碧綠星光,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籠罩全場的無形壓力也隨之消失。
但倒在地上的眾人,卻久久無法起身。並非身體依舊無力,而是內心受到的衝擊太過巨大。
唐彬的話語,在他們每個人的心中迴盪、撞擊。
Smart Brain的成員面色陰沉,第一次對自身堅信的道路產生了懷疑與動搖。
木場和結花相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
海堂直也看著手中的Delta手機,第一次覺得它是如此的沉重。
草加雅人蜷縮在地上,將臉埋入臂彎,肩膀微微顫抖。
乾巧望著唐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的真理和啟太郎,最終,緩緩地、堅定地握緊了拳頭。
公園內,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以及被徹底顛覆的認知與信念在無聲地交鋒。
一場混戰,以一種誰也未曾預料的方式戛然而止。而由此引發的,將是遠比物理衝突更加深刻、更加劇烈的……內心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