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五代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在回姐姐開設關東煮的路上,全身雖然已被唐彬治癒,但那種被一次次擊倒的“記憶”卻深深烙印在肌肉與神經之中。
不同於身體的疲憊,他的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特的亢奮狀態,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下午戰鬥與訓練的每一個細節。
“遊騎先生的動作……好厲害。”他下意識地模仿著唐彬那簡潔高效的格擋與側身,差點在平地上絆了一跤,引得路人側目。他不好意思地撓頭笑笑,眼神卻更加專注。
“要觀察肩膀和重心的移動……力量的凝聚……卸力……”他喃喃自語,雙手不自覺地比劃著。
回到Pore Pore,店裡飄散著晚餐的香氣。五代的姐姐五代稔看著弟弟一臉沉思、時而比劃奇怪動作的樣子,擔憂地問道:“雄介,你沒事吧?今天出去遇到甚麼了嗎?臉上怎麼好像還有點腫?”她伸手想碰碰五代的臉頰。
五代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微小的後仰,避開了姐姐的手。這個反應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帶著點傻氣卻無比溫暖的笑容,豎起大拇指:“嗯!我沒事,稔姐!今天……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人,學到了很多!我現在感覺很好!”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充滿感染力,但稔卻能感覺到,弟弟的眼神裡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一種沉澱下來的銳利與思考。
晚餐時,五代吃得比平時更多,顯然是體力消耗巨大。但他有些心不在焉,拿著筷子的手偶爾會停頓,似乎在腦海中與一個無形的對手過招。他甚至嘗試用不同的角度和力道去夾起一塊滑溜的蘑菇,反覆幾次,直到找到最省力且精準的方式,才滿意地塞進嘴裡,眼睛一亮。
“原來如此……發力點不一樣,結果完全不一樣!”
飯後,五代沒有像往常一樣陪著侄女玩耍或看搞笑節目,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那間堆滿了各種道具的小房間。他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覆盤”。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一次次魯莽的衝鋒,被遊騎輕易格開、擊倒。
“這裡,我衝得太猛了,重心完全前傾,所以被踢飛……”
“這裡,我的拳頭力量是散的,遊騎先生只是輕輕一撥就擋開了……”
“還有這裡,我硬抗了那下手刀,如果當時能順著力量旋轉一下……”
他一遍遍地回放,分析著自己的錯誤,同時也反覆觀摩、學習遊騎的動作。那簡潔到極致,沒有任何多餘花哨,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擊打都恰到好處的戰鬥方式,深深地吸引著他。
“不是為了打倒而打倒,是為了……更有效地結束戰鬥,保護想保護的東西。”五代似乎觸控到了一點遊騎戰鬥哲學的邊緣。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五代睜開眼,拿出他的冒險筆記,開始飛快地寫寫畫畫。他畫下了遊騎的幾個關鍵動作示意圖,旁邊標註著自己的理解和需要改進的地方。他甚至開始設想,如果再次遇到像蜘蛛古朗基那樣的敵人,他該如何運用今天學到的東西。
“觀察……弱點……控制力量……”他握著筆,眼神越來越亮,“好!明天一定要做得更好!”
帶著滿腦子的思考和強烈的期待,五代才沉沉睡去。睡夢中,他彷彿還在那片廢棄倉庫裡,不斷地衝鋒,倒下,再爬起……
第二天,同一時間,廢棄倉庫。
五代雄介早早地等在那裡,已經變身成為紅色的全能空我,正在進行熱身活動,反覆練習著幾個基礎的格鬥架勢,努力調整著發力的感覺。
碧綠流光閃過,遊騎的身影準時出現。
“遊騎先生!”五代立刻站直身體,語氣帶著敬意和迫不及待。
“看來你思考過了。”遊騎透過面甲看著他調整後的預備姿態,微微頷首,“今天,我們繼續。”
依舊是實戰對練。但今天的五代,明顯有了變化。
他不再像昨天那樣一味猛衝,開始嘗試觀察遊騎的動作前兆。雖然依舊絕大多數攻擊都被輕易化解,捱打的次數並未顯著減少,但他的防守變得更有意識,偶爾幾次格擋和閃避,已經能看出是在應用昨天學到的要領。
“眼神!跟上我的動作!”
“步伐!不要釘死在地上!”
“攻擊後的防禦!不要有僵直!”
遊騎的聲音依舊冷靜,指令簡潔明確。他的攻擊如同精準的尺子,丈量著五代每一分的進步與不足。
在一次被遊騎側踢擊中時,五代沒有像昨天那樣硬抗,而是努力嘗試順著力量的方向側身翻滾,雖然依舊狼狽,但落地後立刻站了起來,受到的衝擊明顯減小。
“哦?”遊騎發出一個輕微的疑問音,似乎帶著一絲讚許,“有進步。記住這種感覺。”
五代精神大振,複眼都彷彿亮了幾分。
訓練中途休息,兩人解除變身。五代接過唐彬遞過來的水,大口喝著,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
“遊騎先生,您為甚麼……要教我這些?”五代忍不住問道,眼神純粹而直接。
唐彬看著遠方城市的天際線,平靜地回答:“你的心性純粹,意志堅定,擁有成為守護者的潛質。但潛質需要引導,才能轉化為真正的力量。我不希望看到一份珍貴的‘可能性’,因為缺乏必要的指引而在成長初期便過早夭折,或者走入歧途。”
他頓了頓,看向五代:“更重要的是,你戰鬥的理由——‘想守護大家的笑容’。這是一個足夠強大的理由。值得我去稍微‘推’你一把。”
五代怔住了,隨即,他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再次豎起大拇指:“嗯!我一定會努力的!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教導!”
“休息結束,繼續訓練。”唐彬站起身,星瞳微光再次覆蓋全身。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日復一日。廢棄倉庫成了五代雄介的鍊鋼爐,而唐彬(遊騎)就是那位嚴苛的鍛造師。五代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 基礎體術:他的拳腳更加凝練,發力迅猛集中,不再有多餘的動作。步伐靈活,懂得利用環境進行移動和閃避。
· 戰鬥意識:他學會了更耐心地觀察,尋找對手的破綻,而非盲目進攻。防禦時懂得格擋與卸力結合,減少承受的傷害。
· 力量控制:對空我全能形態的力量掌控愈發精細,能夠將能量更有效地匯聚於拳腳,提升打擊力。
· 戰術思維:開始懂得規劃簡單的戰鬥策略,比如佯攻、引誘,而非純粹的硬碰硬。
當然,他依舊會在遊騎手下吃盡苦頭,每一次訓練結束都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但每一次倒下,他都能更快地爬起來,眼神中的火焰從未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這天,訓練剛進行到一半,唐彬突然停手,抬頭望向倉庫外的某個方向。他感應到——新的古朗基在城市另一端的工業區被啟用。
“今天的訓練提前結束。”遊騎解除變身,對剛剛從地上爬起的五代說道,“有新的古朗基要被啟用了。這次,你去。”
五代雄介瞬間明白過來,是新的未確認生命體!他用力點頭,眼神變得銳利:“是!遊騎先生!”
“記住我教你的東西。”唐彬的身影開始變淡,“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感受,用你錘鍊過的身體去戰鬥。我會在附近。”
話音未落,唐彬已消失不見。
五代雄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與興奮,握緊雙拳。
“Henshin!”
紅色的戰士衝出倉庫,朝著邪惡能量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的身影,比幾天前更加沉穩,更加堅定。
工業區,廢棄的鍊鋼廠。
一個周身散發著高溫、面板如同熔岩般龜裂的怪人——滋·貝·巴(蝙蝠種古朗基),正在肆意破壞,它利爪劃過鋼鐵,留下熔化的痕跡,口中噴吐著灼熱的氣息。
“臨多……消滅……”它發出低沉的咆哮。
“住手!”
紅色的身影如同戰車般衝入戰場,正是趕到的假面騎士空我!
蝙蝠古朗基轉過頭,猩紅的複眼鎖定空我,發出不屑的嘶吼,直接撲了上來,利爪帶著高溫抓向空我的面門!
若是幾天前的五代,或許會選擇硬碰硬。但此刻,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唐彬的教導。
他凝神看去,注意到對方撲擊時,左側肩膀有一個微小的、不協調的滯後。那是古朗基揮出利爪的前兆
隨後空我身體猛地向右側滑步,輕鬆地避開利爪,同時右手手肘如同鐵錘,精準地砸向古朗基那滯後的左肩關節!
“砰!”
“呃啊!”蝙蝠古朗基痛呼一聲,撲擊的勢頭被打斷,身體一個趔趄。
空我沒有追擊,而是迅速調整重心,拉開距離,擺出防禦姿態,警惕地盯著對手。剛才那一擊,他感覺自己的力量確實更集中地傳遞了過去。
蝙蝠古朗基顯然被激怒了,它張開嘴,灼熱的氣息在喉嚨匯聚,顯然是要噴吐高溫火焰或能量彈。
“我不會給你蓄力的機會的!”
空我瞬間動了!他沒有直線衝鋒,而是以之字形路線快速逼近,同時順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鋼釺,在靠近的瞬間,如同打棒球般全力揮出,精準地打在古朗基的下巴上!
“嘭!”
匯聚的能量被打斷,蝙蝠古朗基腦袋一仰,暈頭轉向。
“結束戰鬥!”
空我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全身力量凝聚於右腿,腰間的亞古魯靈石紅光暴漲!
“Rider……Kick!”
伴隨著一聲戰吼,紅色的身影騰空而起,一記灌注了全部力量與意志的飛踢,如同紅色的流星,狠狠踹在蝙蝠古朗基的胸膛!
轟——!
劇烈的爆炸響起,火焰與煙塵瀰漫。當煙塵散去,蝙蝠古朗基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五代雄介解除變身,微微喘息著,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繼而化為巨大喜悅的表情。
“我……做到了!”他回想著剛才的戰鬥,每一步、每一次攻擊,幾乎都是下意識地運用了這幾天學到的技巧。雖然還不夠完美,但和第一次面對蜘蛛古朗基時的狼狽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唐彬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陰影中緩緩浮現,看著五代那興奮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他的干預,已經初見成效。這顆名為“空我”的種子,正在以更健康、更強大的方式發芽生長。
“做得不錯。”唐彬的聲音響起,讓五代回過神來。
“遊騎先生!”五代跑到唐彬面前,激動地說,“您看到了嗎?我用了您教我的方法!”
“看到了。”唐彬語氣依舊平靜,“但不要自滿。這只是一個開始,古朗基之中,還有更強、更狡猾的存在。你的力量,也遠不止於此。”
他指了指五代腰間的亞古魯腰帶:“試著去感受它,與它溝通。靈石回應著你的心。當你真正理解守護的含義,當你需要應對不同的敵人時,它自然會給予你新的答案。”
五代似懂非懂地摸著自己的腰帶,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我明白了!”
“回去吧。警察和科學警察研究所的人快到了。”唐彬說完,身影再次消散。
五代雄介看著唐彬消失的地方,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戰鬥遠未結束,他的修行也才剛剛開始。但他不再迷茫,不再恐懼。因為他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也有了指引他前進的導師。
“我會繼續變強的!為了大家的笑容!”他對著空氣,也是對自己,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