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彬的身影在一片略顯陳舊的居民區小巷中緩緩凝實。相較於之前經歷的昭和騎士世界,此處的時代氣息更為貼近他認知中的“平成”早期,少了幾分重工業的粗糲,多了幾分市井的寧靜與潛在的、屬於新時代的迷茫。
“這就是空我世界線開始的……十年前嗎?”他低聲自語,星瞳腕錶確認著時間。這個時間點,超古代臨多族與古朗基的紛爭還深埋於歷史塵埃之下,未顯於世。那位名為五代雄介的青年,此刻應當還只是一位滿懷冒險精神,周遊世界學習技能,試圖為“守護他人笑容”這一夢想而努力的普通人。
“正好。”唐彬漫步在街頭,感受著這難得的平和氣息,“旅程不必總是緊繃,體驗一個時代的風貌,觀察一個世界在暴風雨前的寧靜,亦是‘平衡’的一部分。”
他並未刻意去尋找誰,只是如同一個真正的旅人,觀察著這個時代的人們,感受著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在公園裡看孩子們嬉戲,在咖啡館聽著人們的閒聊,偶爾也會遠眺那座未來將發掘出空我腰帶的考古現場——九郎嶽,此刻那裡依舊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脈。
時光在觀察中悄然流逝。唐彬並未干涉任何事,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如同一個耐心的漁夫,知道潮汐終將帶來他所感知到的“變數”。
數年時光,彈指而過。
一股微弱但極其邪惡、充滿殺戮慾望的能量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被星瞳捕捉。同時,另一股帶著些許茫然、卻蘊含巨大潛能、如同未琢璞玉般的光明力量,也在同一區域被激發。
“開始了。”正在一間小書店翻閱雜誌的唐彬抬起頭,目光穿透牆壁,望向遠方。他感知到那邪惡能量屬於最初的未確認生命體——古朗基,而那股光明力量,則屬於剛剛獲得亞古魯腰帶的五代雄介。
沒有猶豫,唐彬的身影在書店角落模糊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事發地點附近的一棟建築天台。
下方的街道已是一片混亂。初變身成為白色空我的五代雄介,正笨拙地與一位蜘蛛種古朗基(滋·強瑪·巴)戰鬥。他的動作充滿了力量,卻毫無章法,完全依靠本能揮舞拳頭,對自身的能力一無所知,更談不上運用。古朗基輕易地躲開他的攻擊,用堅韌的蛛絲將他一次次絆倒、束縛,戲耍般地在他身上增添著傷痕。
“喝啊!”五代怒吼著,再次掙扎站起,衝向敵人,卻又被蛛絲重重甩在牆上,白色裝甲上裂紋隱現。
“力量覺醒,卻無引導,如同孩童舞動大錘,不僅傷敵無能,更易傷及自身。”唐彬微微搖頭。他知道,按照原本的歷史,五代會在這次及隨後的戰鬥中,憑藉自身的意志與潛能,在傷痛中摸索,逐漸理解腰帶的力量,進化出不同的形態。但這個過程,必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與風險。
“既然恰逢其會,便不能讓這份珍貴的‘可能性’,在懵懂中過早凋零。”
就在蜘蛛古朗基獰笑著,吐出更具粘性與韌性的蛛絲,意圖將空我徹底包裹、勒斃的瞬間——
一道碧綠流光自天台疾墜而下,精準地轟擊在蛛網之上!瞬間將堅韌的蛛絲瓦解氣化。
“甚麼?!”蜘蛛古朗基驚愕後退。
流光散去,假面騎士·遊騎的身影屹立在五代雄介與古朗基之間。銀黑相間的流線裝甲,琉璃藍的光子目鏡,以及手腕上那枚熠熠生輝的星瞳手錶,散發著比此世任何存在都迥異的威嚴與力量感。
“戰鬥,並非只有蠻力。”遊騎透過面甲發出的電子音平靜無波,他側頭對身後掙扎著想要爬起的白色空我說道,“看著,然後學著。”
蜘蛛古朗基感受到威脅,嘶吼著撲了上來,速度極快,利爪直取遊騎咽喉。
遊騎甚至沒有做出大幅度的閃避動作,只是腳下微動,身形如同鬼魅般一側,間不容髮地讓過利爪。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刀,一記看似輕描淡寫的手刀,精準地切在古朗基撲擊時露出的脖頸側面關節處。
“呃啊!”古朗基痛呼一聲,前衝的勢頭被打斷,重心失衡。
“攻擊,要瞄準弱點。敵人的動作,會暴露其意圖。”遊騎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他順勢抬膝,頂在古朗基因疼痛而微彎的腹部,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扣住其揮來的另一隻爪子,借力一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古朗基慘叫著倒退,一隻手臂已然扭曲變形。
“力量的運用,在於精準與控制,而非盲目宣洩。”
遊騎踏步上前,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他避開古朗基因狂怒而胡亂噴射的蛛絲,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處於攻擊的死角。他的拳、腳、肘、膝,彷彿都化為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擊打都落在古朗基裝甲最薄弱或能量節點之上。
白色空我(五代雄介)怔怔地看著,紅色的複眼映照著遊騎那高效、簡潔卻又充滿力量美感的戰鬥姿態。他第一次直觀地認識到,戰鬥……原來可以是這樣!
最終,遊騎手腕上的星瞳微光一閃,一記簡單的直拳,如同破曉的晨光,直接貫穿了蜘蛛古朗基的胸膛核心!
古朗基的身體僵硬片刻,隨即在內部迸發的碧綠光芒中,化為無數碎片,消散於空氣。
戰鬥結束得乾淨利落。
遊騎轉身,看向依舊半跪在地的白色空我。他解除變身,露出唐彬平靜的面容。
“還能站起來嗎?”他問道。
五代雄介也解除了變身,露出那張帶著傷痕卻眼神明亮的年輕面龐。他忍著疼痛,努力站起身,對著唐彬深深鞠躬:“非、非常感謝您!我是五代雄介!剛才……那就是真正的戰鬥嗎?”
唐彬微微頷首:“是你未來必須掌握的戰鬥方式。空我,不,五代雄介,你體內的力量很強,但你還不會使用它。”
“是!我知道我還差得遠!”五代用力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慾,“請您……請教我如何戰鬥!我想要保護大家,不想再像剛才那樣無力!”
唐彬看著他那純粹而堅定的眼神,彷彿看到了無數世界裡,那些為了守護而奮不顧身的戰士的影子。
“可以。”唐彬沒有拒絕,“但我的教導,會很簡單,也很直接。”
片刻後,兩人來到一處遠離市區、廢棄已久的舊倉庫區。
“變身吧。”唐彬說道,手腕上星瞳微光流轉,假面騎士·遊騎的姿態再次覆蓋全身。
五代雄介深吸一口氣,雙手撫過腰間亞古魯腰帶:“Henshin!”
紅色的全能空我,登場。
“攻過來。”遊騎對他勾了勾手。
“得罪了!”五代低吼一聲,鼓起勇氣,揮拳衝向遊騎。
然而,他的拳頭在距離遊騎還有半米遠時,就被遊騎隨意抬手格開。緊接著,遊騎的側踢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五代的腹部裝甲上。
“砰!”
五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堆放的麻袋上,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太慢了。意圖太明顯。”遊騎的聲音透過面甲傳來,聽不出情緒。
五代咬牙,再次爬起,這次嘗試用踢擊。
結果依舊,被遊騎輕易閃過,隨即一記手刀劈在他的肩甲連線處,讓他半邊身子都一陣痠麻。
“力量分散,重心不穩。”
一次,兩次,三次……
五代雄介不斷地衝鋒,不斷地被擊倒。遊騎的攻擊並不致命,但每一次都精準地打在他的發力點、關節處或防禦空檔,讓他充分體會到何為“差距”,何為“技巧”。
倉庫裡迴盪著拳腳到肉的悶響和五代偶爾壓抑不住的痛哼。
“戰鬥時,你的眼睛在看哪裡?要觀察我的肩膀,我的重心移動!”
“不要一味前衝,利用你的機動性!空我難道只會直線攻擊嗎?”
“感受你腰帶流淌的力量!把它凝聚在一點!不是遍佈全身!”
“捱打的時候,學會卸力!硬抗是最愚蠢的選擇!”
唐彬的聲音始終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如同錘子,敲打在五代的心上。他在疼痛中努力理解,努力嘗試調整。從一開始的毫無還手之力,到後來能偶爾格擋一下,甚至開始嘗試預判遊騎的一些簡單動作。
他不知道捱了多少下打,全身沒有一處不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那些遊騎指出的問題,他正在一點點改正!
不知過了多久,唐彬(遊騎)停下手。
“今天到此為止。”
五代雄介解除變身,渾身已被汗水浸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非、非常感謝您的指導!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唐彬也解除變身,看著他那即便疲憊不堪也依舊充滿活力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記住今天的感覺,記住疼痛告訴你的東西。你的路還很長,古朗基的威脅才剛剛開始。”唐彬說道,“回去後,自己覆盤,思考。明天同樣的時間,在這裡等我。”
“是!”五代雄介大聲回應,再次鞠躬。
唐彬隨手將五代雄介治癒後轉身離開,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消散,只留下話語在空氣中迴盪:
“變強吧,五代雄介。為了你想要守護的笑容。”
五代站在原地,握緊雙拳,感受著恢復後比之前更強的身體與內心的火熱。他抬頭望向唐彬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我一定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