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
熱搜榜單上,關於歌曲‘易燃易爆炸’的相關詞條的熱度還是居高不下。
就在全網狂歡之際,一股巨大的壓力,正從《歌者》的舞臺向整個樂壇逼近。
東韻衛視大樓,會議室。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滿了。
《歌者》的總導演洪濤面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保溫杯蓋子被他反覆擰緊又鬆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會議桌兩側,節目組核心骨幹和資深音樂顧問們都低著頭,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牆上的大螢幕定格在一張戰報圖上。
那是剛剛結束的《歌者》第五期競演排名。
第一名:林素音(中州),得票率:48.5%。
第二名:羅鋒(墨池娛樂),得票率:12.3%。
……
斷層。
這已經不僅僅是斷層,而是絕對的碾壓。
“說話啊!”洪濤猛地把保溫杯磕在桌上,強化玻璃發出一聲巨響,“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甚麼‘樂壇半壁江山’,甚麼‘鐵肺唱將’,人家中州來了一個一線歌手,就把你們全打懵了?!”
無人接茬。
左側的一位音樂總監擦了擦汗,低聲道:“洪導,這也怪不得咱們的歌手。林素音……在中州雖然只算一線,但那是中州啊。她今天那首《深海》,音域跨度三個八度,羅鋒他們確實接不住。”
“接不住?”洪濤氣笑了,指著大螢幕,“將近百分之五十的得票率!這意味著現場五百位大眾評審,有一半人覺得本土歌手不行!這是直播!”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更加沉重:“最要命的是,下週就是踢館賽。我剛接到訊息,中州那邊這次玩真的,還要派人來。”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一個林素音就已經讓東韻州、北辰州的一線歌手難以招架,如果再來一個更強的,這節目就真成了中州歌手的個人秀了。
“洪導,那怎麼辦?”副導演試探道,“找李昂?”
“李昂?”洪濤冷哼一聲,“那個老狐狸,一聽是對壘中州歌手,直接以‘檔期衝突’推了。誰都不傻,贏了是本分,輸了就是晚節不保,沒人願意來趟渾水。”
“那……張哲東?”
“別提了,張哲東的民謠在這個舞臺上本就吃虧,對上林素音那種技術流,毫無勝算。”
洪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此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公關組發來的輿情監控。
熱搜榜第一:#陸思妍精神狀態#
熱搜榜第二:#易燃易爆炸#
洪濤的目光停留在“陸思妍”三個字上。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眼神輕蔑、如同女皇般的身影。
“瘋子……”洪濤喃喃自語,隨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常規手段打不過中州的技術流,我們為甚麼不試試非常規手段?”
他猛地抬頭:“聯絡陸思妍!”
“可是洪導……”音樂總監猶豫道,“陸思妍那種風格太極端,上《歌者》這種專業舞臺,萬一翻車……”
“翻車?”洪濤指著螢幕上慘淡的資料,“現在已經是車毀人亡了!我要的就是她的爭議,要的就是她的‘瘋’!”
他拍板決定:“告訴陸思妍,只要她肯來救場,條件隨便開!選歌不設限!我只要一個結果——把中州歌手的氣焰壓下去!”
……
北辰州,影視城。
與外界的沸反盈天不同,《琅琊榜》劇組內一片肅靜。
“卡!這條過!”
執行導演一聲令下。
場中,一身戎裝的陸思妍緩緩吐出一口氣。剛拍完霓凰郡主的一場重頭戲,她還沉浸在角色的肅殺氛圍中,接過助理遞來的軍大衣披在肩上。
“思妍!思妍!”
經紀人陳彤舉著手機快步跑來,滿臉興奮。
“小聲點。”陸思妍皺眉,眼神冷冽,“凌老師在改戲,別吵到他。”
陳彤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涼亭。凌夜正穿著月白色長衫,低頭與老戲骨孟歸鴻交談。雖然只是背影,卻透著一股不容打擾的氣場。
“這次真是大事!”陳彤壓低聲音,把手機螢幕遞給陸思妍,“你看是誰。”
螢幕上顯示著:洪濤。
陸思妍喝了一口水:“《歌者》的總導演?找我幹嘛?”
“來求救的!”陳彤語速飛快,“中州那個林素音這期拿了快一半的票,洪導沒招了,想請你去踢館!只要你去了,不管輸贏,熱度絕對爆炸,出場費更是隨便談!”
陸思妍看著那個名字,眼神微動。
作為歌手,沒人能拒絕《歌者》的舞臺。那是頂級的音響,頂級的配置,更是證明實力的最佳場所。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接下。
但現在……
陸思妍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消瘦卻挺拔的背影上。只要他在,劇組就有了主心骨。
“接吧。”陸思妍淡淡道。
陳彤大喜,連忙接通並開了擴音。
“喂?是陳經紀人嗎?我是洪濤。”電話那頭洪濤的聲音急切,“我想邀請陸小姐參加下週的踢館賽!條件隨你們開!只要她肯帶著《易燃易爆炸》來……”
“洪導。”陸思妍的聲音冷靜地打斷了他。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更加熱情:“思妍!江湖救急啊!現在只有你的風格能壓得住那個中州歌手了!只要你來……”
“我去不了。”
“啊?”洪濤愣住了,“這可是《歌者》!作為救場嘉賓,這榮譽……”
“我知道是《歌者》。”陸思妍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但我現在是個演員。”
“演員?”洪濤急道,“唱歌又不耽誤演戲!請兩天假飛過來彩排就行!”
“洪導,您可能沒看過我們的合同。”
陸思妍看向桌上翻卷邊的劇本。
“《琅琊榜》劇組規定:拒絕軋戲。拍攝期間全程跟組,不得請假參與任何商業活動。違者,直接解約。”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陳彤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暗示陸思妍這是凌夜的劇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陸思妍無視了經紀人,繼續道:“所以在殺青之前,我哪兒也不去。”
“違約金我出!”洪濤咬牙道。
“違約金?”
陸思妍笑了,手指輕輕摩挲著銀甲冰冷的紋路。
“洪導,您覺得,能寫出《易燃易爆炸》和《琅琊榜》劇本的人,會缺違約金嗎?”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認真。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演員,我不想因為任何事打破這種狀態,哪怕是《歌者》也不行。”
說完,她示意陳彤:“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陳彤癱坐在椅子上,一臉惋惜:“思妍啊,那可是洪濤!咱們這麼不給面子,以後還怎麼混?”
“面子?”
陸思妍站起身,目光如炬。
“在這個圈子裡,只有作品才是面子,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