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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贏了比輸了還憋屈!

2026-04-06 作者:花吹夢

主持人報幕退場。

演播大廳的頂燈瞬間熄滅。

黑暗中,乾冰機器噴吐白霧的嘶嘶聲格外清晰。

代號【一把生鏽的破木吉他】的薛凱大步走入聚光燈。

他沒有帶那把木吉他。

兩手空空,徑直走到舞臺中央的立式麥克風前。

厚重的做舊鐵皮頭套下,傳出沉重的呼吸聲。

兩道猩紅的追光交叉打在他的頭頂。

薛凱雙手攥住麥架。

伴奏聲極簡,只有低沉的貝斯和隱隱約約的鼓點。

薛凱閉上眼睛,湊近麥克風。

一口粗糲、原生態的肉嗓,直接砸開了一首走心的流行情歌。

他將在樂壇沉浮的掙扎、轉型期的碰壁,還有對撕裂過往標籤的渴望,全部揉碎在每一個沙啞的咬字裡。

他在用命唱。

他把情緒壓抑到頂點,然後在副歌部分徹底爆發。

沙啞的高音直接砸進現場五百名觀眾的耳朵,撕開了所有人的情感防線。

薛凱雙手捏得麥架嘎吱作響。

喉管裡擠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朝著6號休息室投去的戰書。

他在試圖撕開那個大魔王深不可測的偽裝。

觀眾席上,熒光棒停滯在半空。

前排的幾名女觀眾捂著嘴,眼眶通紅。

曲終。

尾音在寬闊的穹頂下消散。

全場短暫死寂後,排山倒海的掌聲轟然爆發。

評審席上,四位曲爹神色凝重。

周雲平用力搓了一把臉。

“這根本不是在唱歌,他是在掏心挖肝!他在訴說!”

蔣山握緊了手裡的筆,毫不吝嗇地給出評價。

“這種剝開自己傷口給所有人看的坦誠,在這個競技舞臺上,是最無解的殺招。”

評委開始打分,大螢幕上的分數瘋狂滾動。

叮!

數字定格:9.5分!

鏡頭切回後臺的各個休息室。

4號房內。

江沐月死死捏著那本寫著《復仇計劃》的黑色筆記本,跌坐在沙發上。

“完了……”

江沐月盯著監視屏上的薛凱,聲音發澀。

“這破機器人的現場感染力太強了,直接把場子燒穿了。”

她翻開自己記滿“真假音轉換”戰術的筆記,眼眶發紅。

“這破吉他把調子起得這麼高,那種站樁唱慢歌的老前輩,怎麼接得住?”

全網的彈幕也在此刻陷入一片哀嚎。

“夜行者大爺這下踢到鐵板了!”

“這種情感共鳴不講武德啊!光靠老派的深沉根本頂不住!”

“大魔王今天怕是要折戟沉沙了!”

舞臺上。

薛凱微微鞠躬,轉身走向通道。

通道盡頭,門被推開。

一身純黑西裝的夜行者走了出來。

他依然保持著單手插兜的動作。

邁著散漫的步伐,慢悠悠地晃上了舞臺。

黑色的面具泛著暗銀色的幽光。

凌夜站在舞臺中央,衝著音響老師點了一下頭。

全場屏息。

薛凱回到3號室,隔著鐵皮頭套盯著那個黑影。

“來吧,老狐狸。”薛凱咬牙。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凌夜的模仿者。”

舞臺燈光變得柔和。

一段清冷、簡約的鋼琴旋律,順著音響系統流淌而出。

凌夜舉起麥克風。

“白如白牙,熱情被吞噬,香檳早揮發得徹底……”

“白如白蛾,潛回紅塵俗世,俯瞰過靈位……”

第一句歌詞落下,現場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凌夜一開口,吐出的竟是一口醇厚、絲滑、帶著三分慵懶的純正“南熾州方言”!

“但是愛驟變芥蒂後,如同骯髒汙穢不要提……”

“沉默帶笑玫瑰,帶刺回禮,只信任防衛……”

沒有強烈的拉扯,只有看透世間貪嗔痴的孤傲。

評審席上。

蔣山猛地坐直身子,手裡的筆掉在桌面上。

周雲平瞪大眼睛,整個人往前探。

後臺3號房內。

薛凱僵在原地。

“方言?!”

原本建立起來的預判,被這絲滑的南熾州咬字轟得粉碎。

“他居然唱南熾州方言歌?……”

薛凱死死盯著螢幕,雙拳緊握。

“他不是凌夜的低配模仿者……”

歌曲進入副歌。

凌夜的身體微微放鬆。

聲線在真假音的邊緣遊走,完全打破了此前“不會轉音”的假象。

“怎麼冷酷卻仍然美麗,得不到的,從來矜貴……”

“身處劣勢如何不攻心計,流露敬畏試探你的法規……”

咬字間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

觀眾席上,熒光棒早就停了。

所有人被這股悽美的氛圍徹底籠罩。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重新整理。

“南熾州方言!這絕對是個隱居的老妖孽!”

“誰再說他只會老派慢歌我跟誰急!這語感太絕了!”

“快把劉建國教授請出來!這波教授預判封神了!絕對是南熾州隱退幾十年的大拿!”

隨著凌夜最後一句唱出。

“即使惡夢卻仍然綺麗……”

“甘心墊底,最美的姿勢……”

“一撮玫瑰,模擬心的喪禮……”

“前事作廢當我已經流逝……”

鋼琴的尾音在剋制的氣聲中散去。

《白玫瑰》演唱結束。

臺下依然沉浸在那股得不到的執念中。

直到主持人拿著手卡走上舞臺。

“感謝兩位歌手的對決!”

主持人聲音激動。

“深情與剋制的碰撞!接下來,有請四位評委老師開始打分!”

所有人都盯著大螢幕。

原本因為戰術被廢而跌坐在沙發上的江沐月,此刻也猛地直起腰板。

她雙手緊緊揪住抱枕,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計分條。

大螢幕上的分數定格——

【夜行者】:9.4分!

0.1分之差。

在這場情感與審美的對抗中,夜行者敗北。

整個演播大廳爆發出譁然聲。

觀眾席一片錯愕。

“怎麼可能輸了?!”

“就差0.1分!大魔王被送進敗者組了!”

評委席上。

蔣山無奈地嘆了口氣。

“方言的受眾門檻終究太高,論詞曲的藝術審美,夜行者登峰造極;但在直觀情感衝擊上,薛凱那首撕裂的情歌確實更討巧。”

趙長河盯著舞臺上的黑影,眉頭緊鎖。

“不對,這濃烈的南熾州底蘊,根本裝不出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極其篤定,像是在做最後的蓋棺定論。

“我之前甚至荒謬地懷疑過,你會不會是凌夜。”

“但現在我敢拿我的職業生涯打賭,絕對不是!”

全場安靜,聽著這位頂級曲爹的分析。

“凌夜是土生土長的東韻州人,而這首歌裡,那種咬字裡帶著南熾州煙雨氣的發音,那種骨子裡的慵懶和看透世俗的孤傲,沒有在南熾州生活三十年以上,根本唱不出這股味道!”

趙長河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狂熱。

“他絕對是個隱居在南熾州的老藝術家!是藍星樂壇真正的活化石!”

後臺3號房。

薛凱看著螢幕上的比分,臉色卻沒有贏的喜悅。

他贏了,但他比輸了還要難受。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臺上榨乾了所有的情緒。

而對方只是輕描淡寫地換了一種方言,用審美壓制就差點掀翻了他的場子。

“他根本沒有露出底牌。”

薛凱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滿臉挫敗。

4號房內。

江沐月看著【夜行者】進入敗者組獨唱的提示,急得在房間裡直打轉。

她一把將頭髮抓亂,悲憤地對著監視屏吼道。

“老登!你怎麼能輸!”

“你輸了,我那一萬遍的真假音轉音找誰報仇去啊!”

“你給我在敗者組活下來!”

前臺。

聚光燈重新匯聚在凌夜身上。

按照常理,在這個舞臺上跌落神壇的王者,此刻多少會表現出失落,或者放幾句狠話。

主持人遞過話筒,試探著開口。

“夜行者老師,很遺憾您以微弱的劣勢進入敗者組獨唱環節。”

“此刻,您有甚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現場安靜下來。

所有鏡頭對準了那張黑麵具。

凌夜接過話筒。

隔著面具,他的目光毫無波瀾。

他平靜且散漫地丟下一句話:

“挺好的。”

“剛好覺得有些無聊了。”

“能多唱一首,全當打發時間了。”

說完,他把話筒塞回主持人手裡。

雙手重新插回西裝褲兜。

邁著那極其從容的步伐,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慢悠悠地溜達回了6號房。

被送進淘汰邊緣的敗者組,他竟然說是因為無聊,想多唱一首打發時間?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陷入瘋狂。

“這逼格直接拉爆了!”

“敗者組獨唱?也就是說,大魔王今晚還要再唱一首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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