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音文化工作室,凌夜辦公室。
那封邀請函還攤在桌面上,猩紅的公章壓在紙頁右下角。
凌夜的視線還停留在賽制說明那一欄。
蒙面競演。
不看臉,不看身份,只聽聲音。
他把這幾個字讀了三遍。
每過一遍,胸腔裡那根沉寂已久的弦,就繃緊一分。
前世最後一場演唱會,五萬人的體育館。
他站在舞臺正中央,話筒貼著嘴唇,第一個音還沒出來,全場已經安靜了。
那種安靜,比山呼海嘯的尖叫更重。
是幾萬人同時屏住呼吸,把耳朵交給你。
穿越到藍星的這些日子,他寫歌、編曲、做幕後,把才華變現,給家人築起安全感。
每一步都走得理性、精準、剋制。
但他心裡壓著一團火,從沒對任何人提起過。
他想唱。
不是錄音棚裡對著話筒哼幾句demo那種唱。
他要的是站在聚光燈下,面對成千上萬雙眼睛,把靈魂撕開一條口子,讓旋律從裂縫裡湧出來的那種唱。
那是癮。
只是他一直沒有嗓子去碰。
凌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城市天際線,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他沒看風景,手指抬起來,搭在自己的喉結上。
這裡面,曾經住著能讓五萬人起立狂歡的聲音。
可現在,只剩下一片乾澀的廢墟。
每次強行發聲,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鈍刀子刮骨頭般的疼。
凌夜收回手,閉上眼,直接調出系統介面。
視線掃過右上角,聲望值已經飆破了五億六千萬。
他沒在數字上停留,直接進了商城,翻到第三頁。
一支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藥劑圖示,懸在貨架正中央。
【嗓音恢復藥劑(大)】
【效果:大幅修復受損聲帶,恢復機能至正常水平。】
【兌換價格聲望值。】
五千萬聲望。
之前抽到的那支“小”藥劑用過了,效果微弱,唱歌依舊是自虐。
但那次微弱的改善確認了一件事,聲帶的損傷不是死刑。
藥有效。
只是劑量不夠。
凌夜沒有猶豫,點下兌換。
【叮!扣除聲望。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意識空間裡,一支比掌心還小的藥劑憑空出現,散發著濃郁而沉穩的金色光芒。
與當初那支淺綠色的“小”藥劑完全不同,那支像螢火蟲的微光,這支像被壓縮排瓶子裡的一小段日出。
光芒散開的瞬間,溫熱的力量灌入喉嚨。
不再是上次那種若有若無的酥麻。
而是一股清晰的、帶著修復感的暖流,從咽喉最深處開始,沿著聲帶蔓延。
像一雙無形的手,將那些裂痕、疤痕、增生的結節,逐一撫平。
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凌夜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雙手垂在身側。
感受喉嚨深處那個沉睡了太久的東西,正在甦醒。
痛感消失了,異物感沒了。
剩下的,是一種久違的通透感!
暖流退去。
凌夜吞嚥了一下。
喉結滑動的時候,沒有阻滯,沒有刺痛,沒有那層如影隨形的粗糲感。
他緩緩張開嘴。
不需要任何提前醞釀,完全出於本能地,送出了一個音。
長音,中音區,不高不低。
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在窗臺邊緣猛地收緊。
清澈、飽滿,沒有一絲刺痛。
這個音穿過辦公室的空氣,碰到隔音牆壁,彈回來,落在他耳朵裡。
像是失散了三年的老朋友,忽然在街角迎面走來,衝他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試第二個音。
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身體告訴他的資訊很明確,聲帶回來了。
凌夜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他坐下來,把邀請函翻到最後一頁。
回執單。
兩個選項整齊地印在紙面上。
? 確認擔任評審團成員
? 因故無法參加
凌夜看了片刻。
然後拿起鋼筆,筆尖越過那兩個選項,落在下方的空白處。
他手寫了一行字。
字跡不大,但每一筆都壓得很實。
寫完,他放下筆,拿起手機,撥通了邀請函上專案組的聯絡電話。
響了兩聲,接通。
“您好,蒙面競演專案組。”
“您好,我是凌夜,收到了評審團的邀請函。”
對面的語氣立刻恭敬了三分:“凌老師您好!請問是確認參加嗎?我馬上給您登記,評審席的相關待遇和流程我給您……”
“我參加。”
凌夜打斷他。
“太好了!那我這邊……”
“但我不做評審。”
電話那頭的呼吸宣告顯停了一拍,顯然是大腦瞬間宕機了,連原本準備好的客套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凌夜看著邀請函上自己寫的那行字,聲音平靜。
“我要以參賽歌手的身份,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