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熾州,馬東河私人別墅。
昏暗的書房裡,空氣渾濁得像發酵了一週的沼氣池,酒精混雜著劣質菸草味,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沙發裡窩著箇中年男人,滿臉絡腮鬍拉碴,背脊佝僂,活像條被時代浪潮拍在沙灘上曬乾的鹹魚。
此人正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南熾暴龍”,動作片大導——馬東河。
只是此刻,他哪還有半點片場暴君的威風?反倒像個被時代拋棄的失意酒鬼。
“嘭!”
一聲悶響,平板被重重摔在茶几上,震得酒杯裡的殘液晃盪出來。
螢幕頑強地亮著,那上面刺眼的紅字標題,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
《新電影“肖申克的救贖”立項公告,引爆全網!》
僅僅是一條簡單的電影立項動態,就因為掛著那個叫“凌夜”的名字,直接空降熱搜榜首,把他求爺爺告奶奶拉來的那些微薄關注度,踩進泥裡摩擦。
“這幫觀眾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馬東河看著評論區清一色的“期待神作”、“跪求上映”,嘴角抽搐,像是吞了只蒼蠅般噁心。
想他去年為了手裡那部同樣是越獄題材的本子,豁出老臉裝孫子,陪酒陪到胃出血,換來的只有資方一句輕飄飄的“再等等”。
可這個半路出家的寫歌佬,憑甚麼?
“現在的電影圈,真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分一杯羹了。”
馬東河冷哼一聲,手指用力劃過螢幕,恨不得把“凌夜”這兩個字從玻璃上摳下來碾碎。
“全男班?救贖?我去你大爺的!沒錢搞大場面就直說,拿著幾句酸掉牙的臺詞冒充藝術家,這特麼是在侮辱電影工業!”
“嗡——”
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機震動了起來。
看到那個來自中州的陌生號碼,馬東河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接通後語氣衝得像吃了火藥:“誰?推銷保險的滾遠點,老子沒錢!”
“馬導的火氣還是這麼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看來南熾州的太陽,也沒能曬乾馬導肚子裡的怨氣啊。”
馬東河眯起眼睛,聲音冷了下來:“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我是蔣山。”
簡單的四個字,讓馬東河身體一僵。
雖然他平時狂得沒邊,但圈子裡的高壓線他還是認得清的。
他迅速調整坐姿,臉上那種落魄酒鬼的神情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戒備的江湖笑臉:
“喲,原來是蔣爺,稀客啊,不知大晚上找我這過氣導演有何貴幹?”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隨後是一句不帶溫度,卻直擊要害的問候:
“馬導,聽說你手裡壓了個三年的本子,到處求爺爺告奶奶都拉不到投資?”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馬東河臉皮火辣辣地疼。
他眯起眼,目光變得陰冷,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咬著牙道:“蔣老這是專程打電話來寒磣我的?怎麼,您這是錢多了燒得慌,想做慈善?”
“我對做慈善沒興趣,但我喜歡做清道夫。”蔣山的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股森然的寒意。
“某些人這陣子跳得太歡了,拿個簡陋的監獄本子就想教大家做事。”
“這顆釘子太扎眼,我想找把夠硬的重錘,把它連根拔起——放眼整個藍星,還有比‘南熾暴龍’更硬的錘子嗎?”
馬東河眼神閃爍,他聽懂了。
這是要借刀殺人。
“借我的手去打凌夜?”馬東河冷笑一聲,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蔣老,我馬東河雖然脾氣臭,也欠你人情,但我也不是傻子。”
“為了您一句話去得罪現在的當紅炸子雞,這買賣,虧。”
“虧不虧,聽完價碼再說。”
蔣山輕笑一聲,丟擲了那個讓任何導演都無法拒絕的誘餌:“如果我說,我能幫你把你那個壓箱底三年的《黑獄風雲》,徹底盤活呢?”
“啪。”
馬東河手裡的打火機竄出火苗,卻忘了點菸。
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有些發顫:“你……甚麼意思?”
“我知道那是好本子,埋沒了可惜。”蔣山語氣悠然,像是在施捨一塊肉骨頭。
“資金我可以幫你拉三個億,我親自做擔保,不夠隨時追加。”
三個億?!
馬東河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這已經不是盤活了,這是要把他捧上天!
但這還不夠。
蔣山頓了頓,扔出了真正的王炸:
“另外,南熾州的動作天王江辭,還有中州的硬漢影帝聶從雲,合同我已經讓人備好了。”
“只要你點頭,明天他們就能進組。”
聽到這兩個名字,馬東河夾著煙的手指猛地顫抖了一下。
“哐當。”
馬東河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江辭!聶從雲!
這兩位可是南熾州動作片領域的兩座大山,平時請動一個都難如登天,更是出了名的挑劇本。
蔣山竟然能把這一文一武兩尊大佛同時請來?!
這哪裡是給刀,這分明是給了一輛全副武裝的重灌戰車!
“這麼大的手筆……不光是為了讓我還人情吧?”
馬東河感覺喉嚨乾澀,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很簡單。”
蔣山的聲音驟然轉冷,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森然的寒意。
“我要你這部片和凌夜同期上映,從票房、口碑、話題度,全方位地碾壓那部可笑的《肖申克的救贖》。”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所謂的情懷,連個屁都不是。”
馬東河沉默了三秒。
隨後,書房裡響起了一聲粗野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馬東河撿起地上的打火機,狠狠點燃香菸,深吸一口,臉上露出了野獸嗅到血腥味般的猙獰笑容。
“蔣總,有這這種神仙陣容……哼,就算沒有那筆人情債,我也要弄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馬東河盯著平板上“凌夜”的名字,吐出一口濃煙,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這一仗,我不光要贏,我還要把他連人帶戲,轟成渣!”
……
結束通話電話,馬東河像瘋了一樣翻箱倒櫃。
終於,在保險櫃的最底層,他翻出了那個已經落了一層薄灰的劇本夾。
封面上寫著《黑獄風雲》四個大字。
馬東河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紙面,眼底的火焰越燒越旺。
“凌夜……嘿,天堂有路你不走。”
接下來的三天,資金如同輸血般迅速注入,劇組籌備一路綠燈。
律師團隊連夜擬定合同,南熾州動作天王江辭、硬漢影帝聶從雲的檔期被強行敲定。
宣發團隊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加班加點。
第四天中午十二點,流量黃金時段。
馬東河個人認證號、以及兩位重量級影帝的社交賬號,在同一秒更新了動態。
一張充滿重金屬質感的概念海報瞬間霸屏:一隻佈滿傷疤的拳頭,重重轟在鐵欄杆上,指骨處皮開肉綻,鮮血順著冷硬的金屬管緩緩滴落,隱約可見身後連綿的黑色監牢。
【新片重磅立項:《黑獄風雲》】
總導演: 馬東河
領銜主演: @動作天王江辭 @演員聶從雲
宣傳語: 這才是男人的監獄!拳拳到肉,實景爆破!這裡沒有無病呻吟的雞湯,只有活下去的野獸!
@幻音文化工作室 聽說有人想教觀眾甚麼是“救贖”?某些連光影都不懂的外行,別把監獄拍成廉價的樣板房。
……
這條微博一出,就像是一顆隕石砸進了本就沸騰的輿論場。
原本還在為了《肖申克的救贖》爭論不休的網友們,此刻徹底傻眼了。
“臥槽?!我看到了甚麼?!”
“江辭、聶從雲也來了?”
“直接對陣凌夜的全男班‘勞改隊’?這是……要硬鋼正面了?!”
“馬導這番話太剛了!直接點名道姓硬剛凌夜!這是要教凌夜怎麼拍電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