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隨著雷虎手中大鐵勺的最後一次翻炒,一股霸道至極的濃香,瞬間如核彈般在小院裡炸開。
那是油脂與糖分在高溫下產生的美拉德反應,混合著土灶特有的柴火香,直鑽天靈蓋。
“出鍋咯!”
雷虎一聲吆喝,一大盆色澤紅亮、顫巍巍的紅燒肉被端上了桌。
緊接著是黃澄澄的蔥花攤土雞蛋、酸辣土豆絲、以及一大盆野蘑菇燉土雞湯。
四個菜,分量十足,色香味俱全。
哪怕是隔著螢幕,直播間的觀眾似乎都能聞到那股誘人的香氣。
【媽呀!我手裡的泡麵突然就不香了!】
【這紅燒肉的色澤……雷虎這手藝真的絕了!】
【大白天的公然放毒!我要報警了!】
院子裡,原本還在堅持“不食嗟來之食”的宋漁,此時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這味道……太犯規了!
她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
現在這股肉香就像是有勾子一樣,勾得她胃裡一陣痙攣。
“吃飯!”
凌夜也不客氣,招呼眾人落座。
賈亮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個箭步衝到桌前,拿起筷子就要去夾那塊最大的紅燒肉。
“啪!”
一雙筷子橫空出世,穩穩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凌夜看著賈亮,眼神平靜卻帶著威壓:“懂不懂規矩?”
賈亮一愣:“甚麼規矩?”
“廚師不動筷,誰也不許動。”凌夜淡淡地說道。
他轉過頭,極其鄭重地夾起那塊最好的五花肉,放進了剛解下圍裙、滿頭大汗的雷虎碗裡。
“虎哥,辛苦了,第一口你先吃。”
雷虎捧著碗,看著那塊油潤的紅燒肉,眼圈莫名有些發紅。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他一直是個邊緣人,是個動作替身,是個被人呼來喝去的“傻大個”。
從來沒有人,在飯桌上給過他這樣的尊重。
即便是那些所謂的“兄弟”,也不過是把他當個笑話。
“謝……謝謝!”雷虎聲音有些哽咽,低頭猛扒了一口飯。
【淚目了兄弟們,凌夜這人品真的沒得黑。】
【他是真的尊重雷虎的勞動,不是作秀。】
【賈亮那個low貨,跟凌夜一比簡直就是渣渣。】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不和諧的“咕嚕”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宋漁正站在離桌子兩米遠的地方,一隻手捂著肚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思妍眼珠一轉,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故意發出誇張的咀嚼聲:“嗯~!太好吃了!這就著米飯我能吃三碗!某些人不吃真是太可惜了~”
“誰……誰說我想吃了?”宋漁硬著頭皮哼道。
“我是怕浪費!而且……而且雷虎老師做了這麼久,我要是不嘗一口,豈不是不給面子?”
說完,她像是一陣風似的衝過來,拿起碗筷,夾了一小塊雞蛋放進嘴裡,依舊保持著那副高冷的姿態。
“也就一般般吧,油太大了……”
然而下一秒。
她的筷子卻誠實地伸向了那盤紅燒肉。
一口下去,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高冷視後的表情瞬間崩壞,那一瞬間的滿足感讓她徹底忘記了甚麼高定、甚麼身材管理。
“那……那個……”宋漁嚥下嘴裡的肉,把碗遞給雷虎,聲音細若蚊蠅卻異常堅定。
“虎哥,那盤子裡的湯汁能不能別倒?我想拌飯……”
“噗——!”正在喝湯的賈亮直接噴了。
凌夜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計劃通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接著折騰。
……
一頓飯,風捲殘雲。
眾人癱在椅子上,摸著滾圓的肚皮,曬著午後的太陽,舒服得直哼哼。
這哪是來受苦的?這簡直就是來農家樂度假的!
不遠處的導演組涼棚裡。
洪濤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空盤子,又看了看任務表上原本計劃能夠支撐三天的劈柴任務,此刻已經被凌夜一上午幹完了。
這節目沒法錄了!
再這麼下去,這幫人就要把東韻衛視吃破產了!
“咳咳!”
大喇叭刺耳的電流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洪濤黑著臉,拿著大喇叭站在土坡上,聲音裡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
“鑑於某些嘉賓惡意卡BUG,導致節目組平衡被破壞。”
“現在釋出緊急補丁——”
“從明天開始,所有食材必須透過‘以物易物’的方式獲取!”
“另外……”洪濤陰惻惻地笑了一聲,目光死死盯著正叼著牙籤的凌夜。
“宣佈一下明天的任務,每個人必須靠自己的能力在十公里外的集市上賺取不少於三百塊的生活費。”
“賺不到的人——晚飯只能吃水煮土豆!”
“還有……”洪濤看著凌夜那一臉淡定,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想起了甚麼漏洞,立馬舉起大喇叭追加“補丁”。
“補充特別條款!鑑於在場各位的特殊身份——”
洪濤咬牙切齒地喊道:“嚴禁賣唱!嚴禁出售簽名、合影以及任何形式的‘刷臉’行為!”
“所有的收益,必須透過自己勞動獲取!”
“如果被發現誰試圖靠‘名氣’換錢,立刻判負!晚飯連土豆都沒得吃,只能喝西北風!”
這就相當於直接封印了凌夜的“曲爹”才華和兩位女星的“顏值經濟”。
陸思妍和宋漁臉色一變,這簡直是把她們往絕路上逼。
然而,凌夜吐掉嘴裡的牙籤,看著洪濤那副“我看你這次還怎麼卡BUG”的得意表情,不僅沒慌,反而饒有興致地坐直了身子。
封印才藝?
也好。
既然不讓當藝術家,那他可就要展現一下甚麼是真正的“奸商”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