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音工作室的微博一發,就像往平靜的魚塘裡扔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把全網給炸翻了。
“來了!那個男人帶著他的BGM走來了!為了十二連冠的神話,他終於對六月下手了!”
“我靠!資料帝封神了!這哪裡是預言家,簡直是拿著劇本在劇透啊!”
“凌夜這是要正面硬剛整個樂壇,兄弟們,把‘燃’字扣在公屏上!”
然而,這股子熱血沸騰的勁兒還沒堅持過十秒,就被無數個瞪大的眼珠子和滿屏問號給掐斷了。
因為大夥兒看清了文案最後艾特的名字——【@林澈】。
還有那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宣傳語:【六月,帶上你的笑容,去流浪。】
評論區的畫風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漂移,當場崩壞。
“@林澈?我瞎了?是那個唱《無名的人》出道即巔峰,然後就查無此人的林澈?”
“不對勁啊!這劇本不對啊!六連冠這種生死局,凌夜不祭出大招陸思妍,也不用天王薛凱,甚至連自家的阿曜都不用,反而拉個二線守門員出來溜達?”
“去流浪?這文案甚麼鬼?隔壁都在磨刀霍霍拼刺刀,你們要去郊遊?我怎麼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擺爛氣息?”
“樓上的別瞎說,這叫……呃……這叫返璞歸真?”
這條評論下面,一秒鐘就被幾百條回覆噴成了篩子。
“歸你妹!這特麼叫自尋死路!這就像王者局裡混進來個青銅,怎麼打?”
……
如果說吃瓜網友們只是單純的懵逼。
那麼業內人士,尤其是那些被凌夜壓得抬不起頭的作曲人們,此刻的感覺就像是被當眾扇了一巴掌——侮辱性極強。
【藍星樂壇養老院】群內。
沉寂了數日的群聊,被幻音文化微博的截圖炸活了。
【盛世-張哲東】:???
一連串的問號,傳達了他那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的憤怒。
【晨光-李昂】:我看了三遍,確認不是高仿號,凌夜這是玩哪出?拿個下等馬跟我們硬碰硬?
【墨池-林婉】:這種不容有失的生死局,他敢用林澈?我是真看不懂了。
張哲東的頭像瘋狂閃爍,打出來的字都帶著火藥味。
【盛世-張哲東】:他這是在羞辱誰?!
【盛世-張哲東】:用一個快涼透的二線歌手,配一句不痛不癢的文案,這不明擺著告訴我們:‘打你們這群人,我不配出全力’?
這話一出,群裡不少老傢伙的心態崩了。
還真就是這種感覺!
原本他們一個個嚴陣以待,把壓箱底的王炸都掏出來了,結果凌夜輕飄飄地扔出來一張“紅桃3”。
這比直接輸給王炸還難受!
王炸那是實力碾壓,輸了也就認了。
可一張“3”算甚麼意思?
看不起誰呢?當我們在座的都是人機啊?
【晨光-李昂】:老張別上頭,萬一……那首歌是神作呢?
【盛世-張哲東】:[冷笑] 神作?現在的神作是大白菜嗎?前幾個月輸給他和那幾個天王天后我認了,但這次你看他選的人!
【盛世-張哲東】:林澈那嗓子,我就直說了,音域窄、爆發力弱,撐死唱唱民謠。在這個拼硬實力的生死局,拿這種只能在酒吧混日子的‘氛圍感’來打榜?
【盛世-張哲東】:這種東西能贏?騙鬼呢!
他越說越氣,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盛世-張哲東】:既然他這麼想去流浪,那咱們就成全他!把他這第六個冠軍,徹底送去外太空流浪!
【墨池-林婉】:哲東哥,你的意思是……
【盛世-張哲東】:甚麼意思?我這個月也要發歌,這個月我們盛世動盪成甚麼樣大家想必也清楚,我必須拿這個冠軍來鎮場子。
【晨光-李昂】:@所有人,老張說得對!凌夜拿二線歌手打榜,擺明了把咱們當空氣,這要是真讓他贏了,咱們這些人還混個屁?以後見面都得低著頭走!
【晨光-李昂】:反正我是忍不了,我手頭正好有一首給一線歌手準備的歌,原本打算七月暑期檔發的,現在不管了,提前解封!還有誰有存貨?大家一起上,給他來個“十面埋伏”,教教他做人!
【天音-老趙】:算我一個!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這次是他自己託大,既然露了破綻,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武德,給他上一課!
【墨池-林婉】:……雖然覺得有點勝之不武,但他這次確實太狂妄了,要是這都能輸,我們確實可以集體退休了,我也跟公司申請一下,把主打歌提上來。
群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原本被凌夜五連冠壓得喘不過氣的王牌作曲人們,此刻就像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
憤怒和被羞辱感,直接衝散了之前的恐懼。
好啊,既然你敢浪,敢用一張“3”來打我們的王炸,那就別怪我們聯手把你這張牌撕得稀碎!
你凌夜不是想封神嗎?不是想創造歷史嗎?
行!就在六月一日,我們就要聯手把你從神壇上拽下來,摔個粉碎!
讓你知道,樂壇水深,不是你家後花園!
……
另一邊。
林澈坐在公寓的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
微博上那些刺眼的評論,他一條條都看見了。
“求求了,別當拖油瓶好嗎?”
“凌夜職業生涯最大的敗筆,就是選了你。”
“坐等林澈撲街,喜提‘斷神路者’稱號,以後可以改行賣烤紅薯了。”
經紀人劉哥癱在一邊,手指機械地刷著螢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最後他實在受不了,長嘆一口氣,手機一扔。
“阿澈,這風向……太毒了,現在全網都覺得咱們是在毀凌夜的成神路。”
劉哥聲音乾澀,抬頭看向林澈。
這種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嘲諷,像一座大山壓下來。
彷彿林澈接下這首歌,本身就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林澈沒有說話,目光停留在手機螢幕那條“求你放過凌夜,別當拖油瓶”的高贊評論上。
他從戴上耳機,默默按下了demo的播放鍵。
輕快、自由的吉他聲瞬間充盈耳膜,將那些刺眼的評論和謾罵隔絕在外。
那旋律裡的陽光和海風,讓他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鬆弛下來。
怕嗎?
當然怕。
但聽著這首歌,恐懼似乎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阿澈……”
劉哥看著自家藝人沉默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試探著問。
“你……後悔嗎?”
林澈摘下耳機,按滅了手機螢幕,將那些惡毒的謾罵隔絕在黑暗中。
幾秒後,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劉哥,眼神裡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
“劉哥,我不後悔。”
劉哥一怔,看著林澈那張倔強的臉,到嘴邊的喪氣話生生嚥了回去。
“如果是為了安全,為了不捱罵,我當初就不該進這個圈子。”
林澈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彷彿要把那些鬱氣都吐出去,脊背挺得筆直。
“兩年前,凌老師還是個新人的時候,就敢把《無名的人》給我,讓我出道。”
他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而且劉哥,你在錄音棚裡不是也說了嗎?這首歌聽得你想立刻辭職去旅行。”
“既然它能打動你,為甚麼不能打動其他人?”
林澈眼神亮得驚人:“我不覺得這是在賭,我覺得……我們贏定了。”
看著林澈眼中那團燃燒的火,劉哥愣了一下。
是啊,那樣的歌,怎麼可能會輸?
他胸中的鬱氣一掃而空,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絲狠勁。
“沒錯!是哥糊塗了,被那幫網路噴子帶偏了節奏!”
劉哥站起身,甚至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這幫人現在罵得越歡,到時候臉就被打得越腫!”
“我現在都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等六月一號歌聲一響,網上那幫孫子被打臉的時候,表情會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