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雖然結束了,但網線這頭的戰爭,才剛剛拉開保險栓。
儘管《存在》在現場轟下了離譜的489票,可一旦切斷了那煽情的燈光和音響,質疑聲立刻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鑽了出來。
節目結束不到半小時,各大論壇的“理中客”和職業黑粉開始團建。
某知名樂評大V洋洋灑灑寫了篇小作文,字裡行間透著股酸味:“我不否認阿曜現場很瘋,但音樂不是比誰嗓門大、誰更慘。脫離了現場氛圍,這就是一首粗糙的口水歌。耐聽?它連給《盛世長歌》提鞋都不配。”
底下的附和聲跟排練好了似的:
“就是,這種歌聽一遍是發洩,聽第二遍就是噪音。誰會花兩塊錢去買這種負能量?”
“坐等天籟榜教做人。張哲東和林婉還在榜上掛著呢,阿曜這種野路子,能不能進前五十都得燒高香。”
“這一波啊,是情緒的勝利,不是音樂的勝利。”
嘲諷、看衰、陰陽怪氣。這些聲音在熱搜上掛到了晚上十點。
直到——
各大音樂平臺,同步上線了《歌者》本期曲目的錄音室版本。
某音樂平臺後臺監控室。
技術主管老王擰開保溫杯,正準備享受這個原本屬於“垃圾時間”的週五夜晚。按常理,綜藝歌曲有個發酵期,大半夜的能有多少人聽?
“主管……那啥,你要不過來看看?”
值班的小李聲音有點飄,像是見了鬼。
“咋了?伺服器炸了還是你這就是想偷懶?”老王慢悠悠地晃過去,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螢幕。
下一秒,保溫杯裡的枸杞水差點潑在鍵盤上。
螢幕上,一條代表實時下載量的曲線,根本沒走弧度,直接來了個90度垂直起飛,像要把顯示器頂穿!
“臥槽?這特麼是哪個大刷子進場了?!”老王眼珠子瞪得溜圓,“這也太假了吧?”
小李嚥了口唾沫,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頭兒,查過了……全是真實IP!遍佈五大州,甚至有一大批‘殭屍號’今晚突然復活充值,就為了買這一首歌!”
“多少了?”
“上線1分鐘,破10萬。”
“上線5分鐘,破50萬。”
“現在是第12分鐘……”小李看著那跳動得讓人眼暈的數字,聲音都在抖,“破百萬了。”
老王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頭皮發麻。
十分鐘一百萬?這特麼哪是聽歌啊,這簡直是全網搶大米!
……
另一邊,天王張哲東的豪宅。
張哲東穿著真絲睡袍,愜意地晃著紅酒杯,屋裡流淌著爵士樂。
四月初,他的《老友》霸榜三天,下載量八百萬,這位置穩得像焊死了一樣。
身後的林婉雖然咬得緊,但也還差著幾十萬的身位。
“哲東,那個……今晚《歌者》的歌上線了。”經紀人的電話打進來,語氣有點急。
“上線就上線唄。”張哲東抿了一口酒,雖然嘴上滿不在乎,捏著酒杯的手指卻下意識緊了緊。
但他心裡始終存著幾分僥倖:“那小子熱度是大,但資料變現也要講基本法。”
“我的歌比他早發了整整三天,這三天的下載量優勢就是護城河。”
“他也就是網上吵得兇,真想一晚上抹平這幾百萬的差距?不可能的。”
“不是……哲東,你沒明白。”經紀人頓了一下,聲音發乾。
“根本不需要一晚上。”
“甚麼意思?”張哲東心頭一跳,皺眉道。
“難不成他還能剛上線就空降前十?”
“你還是……自己看一眼天籟榜吧。”
張哲東心裡咯噔一下,暗罵經紀人大驚小怪,但手指卻迅速點開了“天籟榜”實時排名。
第一名:張哲東《老友》,下載量812萬。
第二名:林婉《斷橋雨》,下載量740萬。
“這不挺穩的嗎?”
他漫不經心地往下滑。
……
第五名:阿曜《存在》,下載量……350萬!
“咳——!”
張哲東猛地坐直,一口紅酒差點嗆進氣管裡,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我眼花了?系統出Bug了?這歌才上線半小時吧?!”
他不信邪,手指用力在螢幕上一劃,重新整理頁面。
載入的小圈圈轉了兩秒。
介面重新跳出來。
排名沒變,但後面的數字變了——
第五名:阿曜《存在》,下載量356萬!
“臥槽!”
一向維持優雅貴公子人設的天王,此刻沒忍住爆了粗口。
“我就重新整理了一下,兩秒鐘……漲了六萬?!這特麼就算是刷票機也沒這手速啊!”
他顫抖著點開這首歌的評論區。
原本屬於他的粉絲陣地,此刻正在全面淪陷,全是“叛變”現場:
“哲東哥對不住了,你的歌好聽,但阿曜這歌……是要命啊!我先去隔壁哭一會兒。”
“剛下夜班,累得像條狗,聽完《存在》嚎了一嗓子,感覺魂回來了。”
“這不是歌,這是給生活的耳光!買爆!必須買爆!”
沒有任何宣發,沒有水軍控評。
全是活人,全是那些平時潛水、不發聲,此刻卻被這首歌炸得頭皮發麻的真實聽眾。
……
凌晨12點。
西瓊州,林婉看著自己跌落至第三名,沉默許久,給張哲東發了一條微信:
【讓路吧,這洪水擋不住的。】
張哲東沒回。
因為就在剛剛,天籟榜榜首易主。
《老友》被擠到了第二位。
《存在》登頂!
上線兩小時,下載量突破九百萬!
沒有拉鋸戰,沒有你來我往,這就是一場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碾壓。
網路上的狂歡達到了頂峰。
#阿曜登頂#、#給生活一個耳光#、#凌夜殺瘋了#這三個詞條直接霸佔了熱搜前三。
之前的黑粉徹底閉麥裝死。
大家都在慶祝這一刻,彷彿這不僅是一首歌的登頂,更是每一個在泥潭裡掙扎的小人物,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王天后拉下了馬。
“還有誰?!我就問問還有誰!”
“甚麼工業標準,甚麼高階審美,在絕對的走心面前,全是紙老虎!”
“東韻州樂壇,今夜只有神,他的名字叫凌夜!”
然而。
就在全網沉浸在“新王登基”的狂熱氛圍中時。
《歌者》節目組官方微博,毫無徵兆地更新了一條動態。
沒有煽情的文案,只有一張黑底金字的海報,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背景是漆黑深淵,一根指揮棒懸在半空,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海報中央,燙金大字如利刃出鞘:
下期競演特邀指揮:周啟。
攜中州皇家愛樂樂團,親臨現場。
這簡簡單單的一條動態,瞬間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沸騰的網路上。
隨後,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開始瘋狂蔓延。
“臥……槽?周啟?”
“親臨現場?!還帶著皇家愛樂樂團?!這是綜藝還是音樂會?”
“這哪是老的……這是祖宗!”
張哲東看著那張海報,原本輸給阿曜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戰慄。
“瘋了……李默真是瘋了。”他喃喃自語。
請出這種級別的人物,這已經不是為了贏比賽,這是要“滅口”。
這是在告訴世人——有些階級,是不可逾越的天塹,也是不可觸碰的逆鱗。
阿曜剛建起來的粉絲群裡,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剛才的狂歡像是一場幻覺。
“這怎麼打?拿頭打?”
“上一場林素音只是唱了周啟的歌,阿曜都贏得這麼艱難。這次周啟親自拿著指揮棒站在臺上……那種氣場壓制,誰敢開口?”
“這就好比你剛拿著木棍打贏了村口的惡霸,還沒來得及慶祝,轉頭看見惡霸他爹開著高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