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新的一年,只剩半個月。
對於各大娛樂巨頭而言,一月不僅僅是日曆翻篇,更是兵家必爭的“開門紅”。
這一戰,定的是全年的調子,分的是真金白銀。
尤其是今年三州融合,市場版圖大得嚇人。這麼大一塊蛋糕擺在桌上,誰願意只舔一口奶油?
誰都想切最大的那一塊。
……
西瓊州,墨池娛樂總部。
頂層會議室煙霧繚繞。
雷萬鈞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雪茄明明滅滅,映著窗外陰沉的雪景。
自從那首《東風破》橫空出世,硬生生把西瓊州引以為傲的古風市場撕開一道口子後,整個墨池娛樂上下就憋著一口惡氣。
這口惡氣,得撒出去。
“這次的一月榜單,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雷萬鈞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壓得長桌兩側的高管們屏住了呼吸。
“黃老惜才,認可凌夜,那是藝術家的胸懷,但在商言商,墨池娛樂作為西瓊州的龍頭,如果連家門口的市場份額都守不住,各位今年的分紅就別想了。”
運營總監眼皮一跳,立刻切出投影,語氣篤定:
“雷總放心,這次我們沒去觸‘新古風’的黴頭,我們這次可是請出天后出手。”
螢幕畫面一轉,是一張色調清冷的定妝照。
照片裡的女子眉眼低垂,故事感幾乎要溢位螢幕。
西瓊州“苦情天后”,林婉。
“而且還是金牌作曲人老徐親自操刀作曲——《舊夢難溫》,凌夜或許在古風上有些鬼才,但在這種考驗唱功細膩度和情感厚度的傳統情歌領域,林婉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雷萬鈞微微頷首,緊皺的眉頭舒展幾分。
確實。
年輕人或許喜歡《東風破》的新鮮感,但真到了夜深人靜、痛徹心扉的時候,還得是林婉這種老派的、把心揉碎了唱的情歌才夠味。
“盯著點東韻州。”雷萬鈞將菸蒂按進水晶菸灰缸。
“特別是凌夜,不能掉以輕心。”
……
北辰州,晨光娛樂。
相比西瓊州的如臨大敵,作為北辰巨頭的晨光娛樂,透著一股資本特有的傲慢。
“西瓊州的墨池要推苦情歌?東韻州的盛世娛樂也把壓箱底的王牌拿出來了?”
晨光娛樂的音樂總監看著手中的情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這幫人,眼光還是太窄。”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扔,看向對面的製作人:“我們的《極速營救4》定檔新年元旦了吧?”
“是的,總監,院線排片已經談妥,起步35%的佔比。”
“那就行了。”音樂總監靠在椅背上,轉著手中的鋼筆。
“讓那幫人去爭甚麼榜單吧,我們直接把電影和主題曲捆綁宣發,天王李昂的演唱,配合S級大片的宣發資源,天籟榜就是我們囊中之物。”
在他看來,單純的音樂競爭已經是過去式了。
背靠北辰州強大的影視工業,用大電影去帶一首歌,這才是資本玩的遊戲。
至於那個凌夜?
“一個作曲人,不好好寫歌,跑去拍甚麼電影。”音樂總監搖了搖頭,語氣輕蔑。
“呵,真以為自己是全能藝術家了?他那點音樂天賦,遲早要被這種跨界折騰得一乾二淨。”
……
東韻州,盛世娛樂。
作為星輝娛樂的老對頭,盛世娛樂這一年過得相當憋屈。
眼看著星輝靠著凌夜一個人,從音樂到電影全面開花,他們眼紅得都要滴血了。
“一月份的天籟榜,是我們翻身的的機會。”
盛世娛樂總經理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他抬頭看向藝人總監:“張哲東狀態怎麼樣?”
“神級狀態!”藝人總監眼裡冒光,“剛結束巡演回來,他的嗓子正熱呢。加上公司首席作曲‘老狼’閉關三個月打磨的《不回頭》,這首大開大合的勵志搖滾,絕對能炸翻全場。”
總經理深吸一口氣,眼神發狠。
“好!這次不計成本砸資源!我們要告訴市場——東韻州的音樂圈,還沒輪到他星輝一家獨大!”
……
星輝娛樂,幻音文化工作室。
相比於外面世界殺氣騰騰,這裡卻是一派豐收後的慵懶。
韓磊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痛快!真特麼痛快!”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報表往茶几上一拍。
“《唐伯虎點秋香》下線了!最終票房38.5億!這還沒算後續的網路版權和周邊,凌夜,咱們工作室這次的分賬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凌夜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捧著溫水,看著韓磊興奮的樣子,只是溫和一笑:“韓哥,回頭給大家包個大紅包,這段時間辛苦了。”
“那必須的!現在咱們就是星輝的財神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剛想點上,看了看凌夜,又訕訕地放了回去,轉而聊起了八卦。
“哎,對了。外面的風聲你聽到了沒?那幫公司都瘋了。”
韓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一副看戲的表情:“馬上就是一月了,那幫娛樂公司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西瓊州的墨池娛樂祭出了苦情天后林婉,說是要爭奪天籟榜第一;北辰州的晨光娛樂更狠,直接拿電影大片去帶主題曲;就連咱們隔壁那個一直裝死的盛世娛樂,這次都把歌王張哲東請出來了,配上金牌作曲人老狼,擺明了是要拼命。”
他感慨著搖搖頭:“嘖嘖嘖,這陣容,簡直就是修羅場啊!還好咱們這次沒摻和,看著他們狗咬狗,咱們在旁邊數錢,這感覺,真爽!”
韓磊是真心覺得慶幸。
這一年的戰績已經足夠輝煌,完全沒必要在這個神仙打架的節骨眼上去硬碰硬。
“誰說我們不摻和?”
凌夜平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韓磊的愜意。
韓磊臉上的笑容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睛:“啥?你說啥?”
凌夜放下水杯,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早已列印好的樂譜,沿著光滑的桌面輕輕推了過去。
“韓哥,阿曜最近狀態怎麼樣?”
“不是……阿曜狀態是不錯,但……”韓磊甚至顧不上回答問題,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幾步衝到桌前。
“我的祖宗!你是要下場?那是歌王!那是天后!大片主題曲……咱們這時候衝進去,不是送死嗎?”
“送死?”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點了點那份樂譜。
“韓哥,先看看歌,再下結論。”
韓磊強壓下心頭的焦躁,拿起樂譜。
歌名很簡單,只有兩個字——《十年》。
“十年……”
韓磊嘟囔了一句,視線順著譜子往下移。
起初,他的表情還是焦急的,帶著審視。
但隨著哼唱在腦海中成型,他的眉頭漸漸鎖緊,又慢慢鬆開,最後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作為金牌經紀人,他哪怕不寫歌,鑑賞能力也是頂級的。
這旋律……不像是在唱歌,倒像是在人的心尖上用鈍刀子割。
視線落在副歌部分的那幾行詞上。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
【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
一種酸澀感毫無徵兆地從鼻腔湧上眼眶。
他是過來人,這幾句詞裡藏著的遺憾和滄桑,就像是陳年的老酒,後勁大得嚇人。
良久,他才緩緩放下樂譜,抬頭看向凌夜。
“這歌……”韓磊嗓音有些乾澀。
“下個月發這首歌打榜,阿耀來唱。”凌夜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可是……”韓磊雖然被歌折服,但理智還在。
“對手畢竟是歌王歌后,阿曜的資歷,能扛得住這種級別的對轟嗎?萬一……”
“沒有萬一。”
凌夜打斷了他,將老闆椅微微轉向一側,目光投窗外。
“這本身就是計劃的一環。”
韓磊愣了一下,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重點:“計劃?你還有甚麼計劃?”
凌夜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見問不出甚麼,韓磊無奈地搖搖頭,小聲嘀咕道:“神神秘秘的……不過這歌,真的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