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凌夜在徹底否定了手稿的“物理屬性”後,彈幕開始出現新的質疑聲。
“就算手稿是假的,你怎麼證明詩是你寫的?”
“對啊,萬一錢教授說的是真的呢?”
“詩詞這東西,誰知道到底是誰寫的?”
“有本事你現場寫一首啊!”
面對這些質問,凌夜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
他起身走向身後的白板,將鏡頭調整角度,讓觀眾能清楚看到整塊白板。
“各位的疑問很有道理。”
凌夜拿起白板筆,在板子上工整地寫下那首爭議詩詞的全文。
“依依宮柳拂宮牆,樓殿無人春晝長。燕子歸來依舊忙。憶君王,月破黃昏人斷腸。”
寫完後,凌夜放下筆,目光銳利直視鏡頭。
“在座有千萬觀眾,更有‘原作者’錢立勳教授在看。”
凌夜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我想請問錢教授一個問題。”
“既然這是您的泣血之作,能否請您為大家解讀一下,這首詞的‘詞眼’,也就是靈魂,是哪一個字?”
這個問題丟擲來,直播間瞬間安靜了幾秒。
隨即彈幕爆炸:
“臥槽!這是要現場考試嗎?”
“錢教授快回答啊!”
“這招絕了,真作者不可能答不出來!”
“凌夜這是在下套啊!”
星耀娛樂辦公室裡,高志強緊張地盯著螢幕,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錢立勳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錢立勳的聲音有些慌亂:“高總,這個問題我該怎麼回答?”
“你是文學教授,這種問題還需要我教你嗎?”
高志強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隨便找個字,說得有道理就行!”
“可是萬一說錯了…”
“不會錯的!”
高志強打斷他的話。
“古詩詞解讀本來就是見仁見智,你是教授,你說甚麼都有道理!”
錢立勳結束通話電話,顫抖著手指在手機上打字。
作為一個研究古典文學的學者,他當然知道“詞眼”的概念,但要準確解讀一首他根本沒寫過的詞…
很快,直播間裡出現了一條特殊的彈幕:
【錢立勳(實名認證)】:“此詞眼在‘忙’字。”
“以‘燕子歸來依舊忙’的生機,對比‘樓殿無人春晝長’的死寂,一動一靜,物是人非之感頓出,此乃作詩之巧。”
這個答案一出,直播間裡許多懂些詩詞的觀眾都點了點頭。
“有道理啊,這個解讀很深刻!”
“完了,這下凌夜不好反駁了。”
“錢教授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眼尖的網友立刻把這條回覆刷屏,提醒凌夜。
凌夜掃了一眼彈幕,看到錢立勳的回覆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輕搖頭顱,嘴角帶著幾分淡然,像是看透了甚麼。
“這個解讀,有點意思。”凌夜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但,也僅僅是有點意思,看到了表,卻沒摸到裡。”
彈幕瞬間譁然:
“甚麼?這還只是表面?”
“太狂了吧!這解讀已經很牛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解釋!”
凌夜用筆尖重重地點在了白板上那首詞的一個字上:
“這首詞的眼,從來就不是‘忙’,而是‘憶’!”
直播間再次沸騰,所有人都被他的篤定吸引了。
凌夜開始他的解讀:
“說‘忙’字是詞眼,是隻見景,不見人。”
“燕子再忙,宮殿再空,那都只是景物,而詩詞的靈魂是甚麼?是人的情感!”
他轉身面對鏡頭,聲音變得深沉而富有感染力:
“整首詞的情感基調,都源於這個‘憶’字!”
“為甚麼看到宮柳會傷感?因為‘憶’起了當年宮中的繁華。”
“為甚麼看到燕子忙碌會觸景生情?因為‘憶’起了當初的光景。”
“‘忙’,只是一個對比的工具,它讓回憶的痛苦更加具體,但驅動這一切的,是那份揮之不去的‘憶’!”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直指電影核心。
“這,也恰恰是電影《夏洛特煩惱》的核心!”
“夏洛靠著‘抄歌’,得到了他以為想要的一切,他成功了嗎?”
“他成功了,但當他站在人生巔峰,他腦子裡是甚麼?”
“只是‘物是人非’嗎?不!是‘回憶’!”
“他‘憶’起那個給他做茴香面的馬冬梅,他‘憶’起那個甚麼都沒有卻很快樂的自己。”
“整部電影,就是一場盛大的‘回憶’,夏洛在‘回憶’的夢境裡,才明白自己真正失去了甚麼。”
“所以,那個空蕩的宮殿,就是夏洛功成名就後空虛的心。”
“那隻忙碌的燕子,就是他身邊那些趨炎附勢、卻毫無真心的人。”
“而他自己,就是那個‘憶君王’的宮人,看似擁有一切,卻為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回憶’而斷腸!”
這個解讀,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中了所有看過電影的觀眾。
“臥槽!臥槽!這才是正解!”
“我頭皮發麻了!這解讀絕了!”
“是啊!夏洛最後就是在回憶裡痛苦!這才是靈魂!”
“錢教授那個‘忙’字,跟這個‘憶’一比,簡直是小學生水平!”
“作者本人下場解讀,恐怖如斯!”
錢立勳坐在電腦前,臉色越發難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在鍵盤上懸停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根本沒想到,一個“憶”字能被解讀出如此深厚的內涵,並且和電影貼合得天衣無縫。
就在觀眾以為這就是終極答案時,凌夜再次語出驚人:
“當然,這只是第一層意思。”
他頓了頓,看著鏡頭,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如果僅僅如此,還不值得我特地寫在黑板上。”
直播間的氣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凌夜丟擲重磅炸彈:
“因為,它還是一首藏頭詩。”
“甚麼?!”
“還來?!”
直播間徹底沸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重新審視這首詞。
凌夜緩緩念出那幾個關鍵的字:
“依、樓、憶、月。”
說完,他拿出手機,熟練地調出電影《夏洛特煩惱》中的那個高畫質截圖展示在鏡頭前。
畫面中,夏洛課桌的課本頁邊,那行鉛筆小字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依樓憶月散文集》
直播間瞬間被鋪天蓋地的“臥槽”淹沒。
“啊啊啊啊!我瘋了!”
“這個彩蛋!‘憶’字在這裡!完美閉環!”
“我看了十遍電影都沒發現!凌夜是魔鬼嗎?”
“考據狂魔老白”在直播間裡當場“瘋了”,他立刻切出去,火速發了一條動態:
“我錯了!我徹底錯了!我五刷都沒發現這個細節!‘憶’字才是真正的核心!凌夜老師的佈局,深不可測!”
凌夜看著瘋狂刷屏的彈幕,神情依然從容。
“詩詞文脈,源遠流長,不應只存放於故紙堆。”
他的聲音變得莊重而有力:
“將古典的魂,融入現代的骨,才是我輩應為之事。”
說完,凌夜拿起筆,在白板的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下兩句詩。
寫完後,他擲筆於桌,對著鏡頭朗聲念道: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聲音清朗有力,透過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凌夜微微一笑,看著鏡頭:
“這兩句詩,送給那些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的朋友。”
說完,凌夜伸手關閉了直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螢幕黑了,但整個網路卻徹底沸騰了。